第296章中明大界,少女素堇
中明大界,昆吾山脈。
巍巍昆吾,峨峨寒山,玄君降兮,神化四方――――
自玄秦國都北望,目之所及,一座巍峨不足以形容其之勢的雄偉巨峰,如通天徹地的擎天玉柱般,矗立在這銀裝素裹的極北高原之上。
相傳,山中有神君,其名為「玄」,為先天神o,紫敕而金章。
其餐風(fēng)飲露,不食五谷,乘云氣,御飛龍,朝游于北冥之巔,暮宿于蒼茫之野――――
太古以降,神化四方,中有一神,號為昆山。
野民見之,崇其威德,奉以神祀,開國玄秦。
北風(fēng)呼嘯,車馬碌碌,一架鋪滿奉神所用素潔白茅的車輦之上,堆滿了六種華貴的玉器。
這是一支駛往昆吾的禮隊,其上所載的,則是登天祀神的最高之禮,也就是以白茅托舉著六種國之禮器。
玉璧以禮天;玉琮以禮地。
而玉圭、玉璋、玉琥與玉璜,用以禮敬四方神只。
在這六器之中,則靜靜坐著一個,披著潔白羽衣,頭戴百花之冠,眸光純凈無暇的少女。
北風(fēng)之中,飄來朵朵稀碎的雪花,輕舞著停歇在素潔的白茅之上,與少女那雪白的肌膚,幾乎融為了一色。
車隊之中,一道道目光交錯,卻不敢看向玉輦之上的那道身影,唯恐褻瀆了這道似受到神眷的絕美容顏。
即使偶爾有目光不小心掠過,在落到少女身上之時,也都充滿了恭敬,還帶著幾分的惋惜。
恭敬,是因為她身份尊崇,乃是玄秦帝女!
降世之時,國現(xiàn)異象,百花齊綻,歲豐吉壤――――
剛一出生,便好似受盡天地眷顧,給玄秦全境帶來了一場難得的豐饒,被百姓視為神明化身,極盡尊榮。
而惋惜,則因為這位帝女,如今已是昆吾山脈之中,昆山山神所選定的祀神圣女。
或者說說,是山神祭品!
這一位山神,當(dāng)初踏著風(fēng)雪而來,將玄秦半數(shù)農(nóng)田全都化作了雪地,以此昭示著k的無上威嚴(yán)。
到了玄秦國都,k更是威臨帝宮,以滿國生靈性命要挾,逼迫玄秦帝主廢除傳承已久的玄君神廟,將k奉為昆山山神正祀。
玄秦國廟之中的祖神陰神,被其打滅了大半。
神威赫然,神威怖然!
最終迫于無奈,玄秦帝主,還是將國中的昆吾玄君神廟,全都換成這個昆山山神的神像,對方這才作罷。
臨走之前,這位昆山山神,還指著剛剛出生不久的帝女素堇,將之定為了祀神圣女。
等到及笄之年,便要入山侍奉山神。
面對行事如此霸道的神o,玄秦雖然舉國激憤,然而卻也無可奈何,畢竟玄秦身處北域,農(nóng)耕本就薄弱無比,若對方年年降雪災(zāi),只怕國中十有八九,都要凍斃餓殍而死。
畢竟,這是神道之世,人力豈能抗衡神o?
素堇那道清澈的眸光,飄向遠(yuǎn)方,看著那條如同白龍盤踞的巍然山脈,有些怔怔出神。
她不知今日之后,自己將會如何。
但若是能以自身奉獻(xiàn)神明,換取玄秦一國安寧的話,想來是極好的,這或許便是她存在的意義吧?
天際白雪飄飛,地上車馬碌碌作響。
越往北走,村落便越為稀少,而那些可怖異獸,出沒的也將越發(fā)頻繁,隨時準(zhǔn)備掠劫人畜。
隨行的侍女與護(hù)衛(wèi),見到這荒蕪的場景,也不由得心生嘆息。
當(dāng)初的玄秦,可并非如此。
即使是在這荒原之地,也是有著數(shù)千村落,更有無數(shù)村廟神祠,庇護(hù)著一方安寧。
那些雪獸異怪,若想進(jìn)犯,便有護(hù)法陰神現(xiàn)身誅殺。
可隨著十五年前,那一場漫天遍地的恐怖雪災(zāi),這北原數(shù)千座城池村落,大半都被白雪掩埋,因此凍餓而死的國民不計其數(shù)。
玄秦國力,因此而大減。
以至于現(xiàn)在周圍的幾國,尤其是那座中央王朝,都對玄秦虎視眈眈,隨時都有可能進(jìn)犯。
「唉,素堇此番進(jìn)山,也不知是福是禍啊!」隊伍之中,一個身披玄袍的老者搖頭嘆道。
他是玄秦宗族的族老,按照輩分,是當(dāng)朝秦帝的祖叔。
因為一身武道超凡,所以與其他幾個武道高手,一同被選定,作為前來護(hù)送帝女的護(hù)衛(wèi)。
不然,光憑一些普通侍衛(wèi),根本難以應(yīng)對這一路上,那些神出鬼沒的雪妖異怪之流。
身邊的一個白發(fā)老嫗,聞之后,也是有些沉默。
她身上披著白錦織成的寬大神袍,手持禮神之杖,是玄秦國廟之中的神官,也是這次「祭祀」的祭司。
帝女素堇是她看著長大的,一直被她視為親生孫女,而如今卻要被她親手送向深淵之中。
每想到此處,那顆蒼老的心,就忍不住一陣抽搐起來。
見老嫗沒有搭話,那個玄袍老者,便又低聲問道:「云婆你可知,那個竊居神位的妖孽是何來歷?居然敢竊取玄君化身的廟宇?難道我等便真的奈何不得k了嗎?」
這昆山山神,不敢自認(rèn)昆吾玄君,只是竊取香火廟宇,自號為了昆山山神,歆享人族供奉。
這些年來,玄秦不是沒有想過求助于其他神o。
也有不少擁有著神賜之力的強(qiáng)者,想要進(jìn)入昆吾山麓,試探那所謂的昆山山神的來歷。
但就連玄秦舉國供奉的青敕神o,都被那尊山神鎮(zhèn)壓,其他的人,又能翻的起什么風(fēng)浪?
更有傳,說那個昆山山神,已經(jīng)凝聚出了紅敕,成為了昆山的神主,更是凱覦著昆吾玄君之位。
老嫗無奈道:「紅敕神主,已經(jīng)是能夠輕易興滅一國,主宰眾生,難以匹敵的神o了!玄君已經(jīng)數(shù)千年未曾顯世,不知出了何事,這妖孽覬覦玄君之位也不足為奇!」
「唉!真乃蒼生之厄!」
玄袍老者長長呼出一口氣,再度嘆息一聲。
有此神主,是禍非福!
但他們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沒有選擇,只能依靠著這一位行事兇殘暴戾的山神,才能護(hù)佑住國中的百姓。
才能在數(shù)個大國的環(huán)伺中,繼續(xù)存活下去。
場中一時有些沉默下來,只有漫天的大雪飄飛。
昆吾山脈,雖看似近在眼前,實(shí)則距玄秦還有千里之遙,他們這一行人大多都是肉體凡胎,自然吃不消在風(fēng)雪之中長途跋涉。
老者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疲乏不堪的眾人。
眼下夜色將臨,正是那些雪妖異怪出沒的時候,自己這一行人如此招搖,無疑是那些異怪們最顯眼的目標(biāo),須得盡快找到一處藏身之地才行。
「秦武,你去不遠(yuǎn)處看看,這附近有沒有可供棲身的地方?」玄袍老者對著身邊的一個青年吩咐道。
這是他的弟子,一身實(shí)力極為不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