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是遇到一些堪比白敕的雪怪,想來也能周旋一二。
青年腰挎橫刀,恭聲應(yīng)是,接著便在雪中化為了一道殘影,朝著不遠(yuǎn)處的一座山丘之上趕去。
另一邊,那穿著神袍的老嫗,將少女扶下了車輦,一臉心疼地看著她被凍得有些發(fā)紅的臉龐。
「帝女放心,還有三日,咱們便能到昆吾山麓了,路上如果遇到雪妖異怪,到時候切記要躲在老身的后面――――」她不厭其煩地囑咐道。
素堇眨了眨明亮的眼睛,乖巧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「云婆婆,素堇明白,大家也要一切小心!」
老嫗?zāi)樕蠏焐狭藴睾偷男σ猓嗣倥哪X袋,心中又是幽幽一嘆,感到無比惋惜。
若少女生在別的國度,雖也不能主宰自己的婚姻,但也不至于,要去侍奉一尊近乎于妖物的神明。
探路的青年,很快就回到了營地,對玄袍老者恭敬說道:「師父,前方不遠(yuǎn)處有一座荒城,其中還有座玄君神廟,可以休歇一晚!」
玄袍老者聞,自光微亮,看來今天運(yùn)氣不錯。
原本都打算支起帳篷風(fēng)餐露宿了,沒想到還能尋到一座荒城遺跡,可以躲避風(fēng)雪。
他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露出一絲笑容道:「運(yùn)道不錯!即使神廟荒廢,那些雪妖異怪輕易也不敢進(jìn)犯,看來今晚的安全可以保證了!」
說完,讓眾人短暫休息了片刻,便再度啟程。
荒城廢墟,距離車隊(duì)所處之地不算太遠(yuǎn)。不過兩個時辰,眾人便已經(jīng)來到了城墻之外0
而如今,天色已暮,雖不至于伸手不見五指,但也再難趕路,只能盡快入城躲避。
夜色之中,聲聲狼嚎四起,眾人駕著車馬,來到一座坍塌了大半的玄君神殿之前。
「唉!看來這座荒城,是被十五年前那雪災(zāi)掩埋的城池之一,沒想到就連玄君的神廟也破敗了――――」老嫗見此一幕,口中唏噓不已。
十五年前,那昆山山神降世,便不允許玄秦國人再拜玄君,而是只能拜k昆山山神。
所有的玄君神像,都被換成了蛟首人身的山神塑相。
所以現(xiàn)在的玄秦國內(nèi),已經(jīng)沒有了玄君神像,只有這些荒城野廟之中,才有幾座留存0
神殿不大,但也能容納百人左右。
一番清理之后,老嫗便帶著少女,踏入了正殿之中。
「咦?」
可剛一進(jìn)入其中,看到其中景象,老嫗便不由得有些愣住了。
只見正殿之中,神臺供奉的,是一座九尺左右的青衣少年神像,眉目如畫,栩栩如生。
素堇自然也見到了,心中還生出一種莫名的悸動。
她感覺,這尊神像,好像是「活」的!
見老嫗?zāi)樕@疑,便輕聲問道:「云婆婆,有什么不對嗎?這是玄君大人的神像嗎?」
這時,玄袍老者也走了過來,同樣有些驚詫。
聽到帝女發(fā)問,連忙解釋道:「這尊好像不是玄君神像,帝女未曾見過之前的玄君神廟,所以并不知曉,玄君神像乃是身披墨袍,面目威嚴(yán)之狀,絕非是身著青色衣袍的!」
素堇聞,蓁首輕點(diǎn),表示受教了。
但還是輕咬嘴唇,對兩人說道:「可素堇有種感覺,面前這一尊,就是玄君大人的神像!」
「是嗎?這倒是奇怪,不過恐怕是哪里的野神竊居了神廟吧?」老者笑著搖了搖頭。
這也并非沒有可能。
若是神明隕落,或長久未曾顯化,便會有妖物野神前來,竊取神像之中的香火愿力。
而廟宇之中的神像,也會隨之變幻形貌。
老嫗白了玄袍老者一眼,沒好氣地說道:「神殿之中,切莫再說這些不知所謂的話!
玄君乃是上古帝君,常顯化不同形貌,并不可一概而論!」
不過話雖如此,但她的心中,還是更偏向于老者的說法。
畢竟玄君已經(jīng)許久不曾顯圣,不然那所謂的昆山山神也不敢如此作為,居然動了竊取玄君之位的念頭。
她見素堇仍舊有些出神,便輕聲安慰道:「帝女不必想太多,今晚在這歇息一晚吧!」
她心中輕嘆,看來是這位帝女對即將到來的命運(yùn),產(chǎn)生了惶恐,所以才期待著真正的玄君顯化而出,將她救出苦海。
這是人之常情,卻也不切實(shí)際!
面前的神像,多半是被荒野毛神竊居了而已。
這等野神,實(shí)則是野鬼而已,就連車隊(duì)之中的護(hù)衛(wèi)都可輕易破山伐廟,將其掃落神壇,更別說將帝女從一尊紅敕神主手中救出了。
素堇聽出了老嫗的外之意,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婉的笑容,表示自己沒事,讓她不必?fù)?dān)心。
然后,注視著那尊少年神像,輕聲說道:「云婆婆,請幫素堇準(zhǔn)備禮器,素堇準(zhǔn)備祭祀玄君!」
「帝女,這于禮不合――――」玄袍老者眉頭微皺,出勸道。
這荒野毛神,如何能值得一國帝女親自祭祀?
可話剛出口,便被老嫗打斷:「既然帝女想要禮神,老身這就準(zhǔn)備禮器,秦霄老頭,你和我來拿禮器,以及祭品!」
說完,便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目光之中的意思很明確,不要打斷少女心中最后一絲希望,否者這也太過殘忍了。
十五歲的年紀(jì),本應(yīng)在陽光之下迎接自己的未來,而素堇作為帝女,卻不得不背負(fù)著玄秦國運(yùn),以自身為代價換取國家的平安。
老嫗心中無限憐惜,只能盡力滿足對方的一些小小心愿。
玄袍老者此刻也有些懊悔,連忙收幫忙拾好供桌,擺好了六禮玉器,以及三牲貢品。
隨即便被老嫗拉著,與眾人一同退出了神殿之外。暫時將這片方寸之地,作為留給少女的一處安寧之所。
素堇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,心中也是升起一陣溫暖之意。
雖然,她一路上都十分平和,但作為一個十五歲的少女,對未來種種,她心中依舊有著深深的惶恐。
她此刻虔誠注視著這座神像,多么希望真有一位玄君能夠降世,能夠拯救玄秦的數(shù)千萬百姓。
即使以身為祭,生生世世侍奉,她也毫無怨!
念及此處,她換上了羽衣,手執(zhí)著禮器,口中則默誦著古老的祭文,以極其虔誠的姿態(tài),開始禮敬這尊神明。
身姿輕盈翩轉(zhuǎn),在這殿中翩然起舞。
這是上古巫祭時期,圣女獻(xiàn)身的禱神之舞,是溝通上古神明的儀軌,傳能夠以此見到神明,得到種種啟示與賜福。
她不求什么,只求玄君垂下眸光,再看一眼這個世間!
而隨著祭文不斷誦念,道道肉眼難見的金色光芒,化作了一座金色橋梁,在不知不覺之間,將其與那尊神像連接。
恍惚之間,素堇好似見到了,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身影,身上帶著至高無上的氣息,正緩緩向她走來。
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