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鶴卿高中探花之后,特意購置了這處大宅,用以讓父母、弟弟弟媳和未出閣的妹妹一同居住。”
“據(jù)說自從搬進這家宅院,阮家接連迎來了兩樁‘大喜事’。
其一,阮鶴卿與殷氏成親不到一年,殷氏便順利誕下一對龍鳳胎,一時間傳為佳話。
其二,更巧的是,同年稍晚,阮鶴卿那位原本子嗣艱難的弟媳,竟也誕下一對龍鳳胎。
一年之內(nèi),阮家連添兩對龍鳳胎,此事當年在京中很是轟動了一陣,被視為阮家福澤深厚、雙喜臨門的美談,阮家人也愈發(fā)將這棵楊樹奉若神明。”
云昭聽著,目光卻再次落回那棵楊樹,以及樹上懸掛的六具血肉模糊、在陰風中微微晃蕩的剝皮尸身上。
其中兩具尸身形體明顯矮小,骨骼纖細,約莫是七八歲孩童的身量;另外四具則是成人身材。
尋常人聽了,只會覺得這楊樹確實旺家;
可這段故事聽在云昭耳中,卻覺得驚悚莫名。
她盯著那棵枝繁葉茂、綠得發(fā)黑的楊樹看了許久,緩步上前,伸出右手,掌心輕輕覆在粗糙皸裂的樹干之上。
雙眸微闔,一絲精純的玄力自她掌心悄無聲息地渡入樹干。
玄瞳視界開啟,云昭“看”到了更多。
須臾,她收回手,睜開眼,眸中閃過一絲了然:
楊樹本就屬陰,易招引游魂野鬼、匯聚地底穢氣。
但這棵樹的根系與樹干之中,纏繞著經(jīng)年累月的‘血食’供奉之氣,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香火愿力。
她輕聲解釋:“眼前這棵楊樹,倒像是被人刻意‘養(yǎng)’在這里。”
她話音剛落,一直凝神觀察四周的蕭啟,忽然眸光一凝。
他足下微點,身形已如鴻鵠般輕盈掠起,幾個起落便躍上楊樹虬結(jié)的枝干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枝葉深處。
片刻,他似是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,劍眉微蹙,抬腿猛地朝一處枝葉最茂密、怨氣也最濃的枝椏交匯處踢去!
“咔嚓!”
一聲輕響,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應(yīng)聲而落,“啪”地掉在樹下松軟的泥土上。
眾人定睛看去,皆是一驚。
那是一個不過巴掌大小、雕刻粗糙的黑色木制牌位,上面用朱砂寫著幾行小字,雖有些模糊,但仍可辨認:
冤妻薛氏小玥暨未面幼子靈位
牌位前,還散落著一個已經(jīng)干裂的圓形小木盤,盤中殘留著一些徹底風干、顏色暗褐的塊狀物。
仔細分辨,隱約能看出曾是血肉的形狀,只是早已失去生機,只余濃重不散的腥氣與怨念。
“以血肉供奉他們親手害死的薛氏女牌位?”趙悉倒吸一口涼氣,“這阮家人莫不是瘋了?”
云昭盯著那牌位和干涸的血肉盤,眉頭緊鎖。
她沒有回答趙悉的問題,反而像是想到了什么,忽然蹲下身,開始用手直接挖掘楊樹根部的泥土!
孫婆子見狀,立刻明白她的意圖,也毫不猶豫地上前,用隨身的短匕幫忙挖掘。
兩人動作很快,泥土紛飛。
蕭啟、趙悉、裴琰之雖不明所以,但也立刻警惕地環(huán)顧四周,以防不測。
不過挖了尺余深,孫婆子的匕首便碰到了硬物。
很快,一個約莫一尺見方、密封嚴實的桐油木盒,從潮濕陰冷的泥土中起了出來。
木盒表面刻滿了扭曲詭異的符文,入手冰涼刺骨,仿佛握著一塊寒冰。
云昭取出一張黃符貼在盒蓋縫隙處,口中默誦凈咒,驅(qū)散附著其上的陰穢之氣,然后才小心地撬開盒蓋。
“嘶——”
看清盒內(nèi)之物,連見多識廣的趙悉也忍不住再次倒吸冷氣。
盒內(nèi)整整齊齊,并排擺放著十一個高約三寸、以槐木雕成的小人偶!
每個人偶身上,都用鮮紅如血的朱砂,清晰無比地寫明了姓名與生辰八字!
云昭迅速掃過——
阮父、阮母、阮鶴卿、殷若華、阮鶴卿的一雙龍鳳胎兒女、阮鶴卿的妹妹、弟弟、弟媳,以及他們的一對龍鳳胎……正是阮家上下十一口,一個不多,一個不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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