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那天用醉魚草成功捕到些小魚后,陳小穗便更加堅決地不讓李秀秀去遠處冒險采野菜了。
李秀秀心里焦灼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眼看著女兒的身體一天天好轉,已經能正常在屋里屋外走動,雖然走遠些還會氣喘乏力。
她本該高興,可一想到空空如也的米袋和即將到來的漫長秋冬,她就愁得睡不著覺。
附近河段那些容易誘捕的小魚幾乎被她們撈光了,沒有漁網釣竿,對那些稍大些的魚只能干看著。
雖然女兒總是神色平靜地安撫她,說總會有辦法的,她不知道女兒的底氣是從哪里來的,但是她選擇不再追問,只是心里的擔憂絲毫未減。
到了第九天上午,李秀秀正坐在門口,對著所剩無幾的野菜發呆,心里盤算著要不要冒險再去一次遠點的山腳,就聽見一個帶著急切和喘息的熟悉聲音在院外響起:
秀秀!秀秀丫頭!
李秀秀猛地抬頭,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!
只見她爹正提著一個不大的布袋,腳步匆匆地沿著小路趕來,臉上滿是憂心和汗水。
爹!李秀秀又驚又喜,連忙站起身迎了過去,聲音瞬間就哽咽了。
您怎么來了
李老頭看著女兒憔悴消瘦的模樣,又打量了一下這破敗得幾乎不能稱之為屋的茅草棚,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
他把手里的布袋塞給女兒,聲音沙啞帶著怒氣:
我咋來了我昨天才聽咱村里有人說起你的事!說你婆家把你和孩子們分出來了!說的好聽是分家,這跟趕出來有啥區別啥也沒給,就住這破地方他們老陳家還是不是人!
他越說越氣,胸口劇烈起伏。
杏子坡離石溪村不算近,中間隔著瓦窯村和一大片屬于好幾個村共有的廣闊田地,還要過河,他年紀大了,走這一趟并不輕松。
但一聽到消息,他今天天沒亮就收拾了點糧食,緊趕慢趕地過來了。
李秀秀接過那沉甸甸的袋子,打開一看,是大概五六斤的雜糧面,還有一些曬干的豆角。
這點東西對她們目前的困境來說,簡直是雪中送炭。
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,撲簌簌地往下掉:爹,讓您擔心了,我…我沒事……
沒事住這地方叫沒事
李老頭心疼地看著女兒,又探頭往黑黢黢的茅草屋里看。
小穗和小滿呢孩子們怎么樣我聽說小穗磕破了頭,嚴重不
這時,陳小穗拉著弟弟陳小滿從屋里走了出來。
她看到外公,乖巧地喊了一聲:外公。
陳小滿也學著姐姐的樣子,含糊地叫了一聲。
李老頭看到外孫女額角那雖然結痂但仍顯猙獰的傷口,再看看外孫懵懂無知的樣子,心里更是酸楚難當。
他拉過陳小穗,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,心疼道:苦了你了孩子,還疼不疼
陳小穗搖搖頭,露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:外公,我好多了,不疼了。
李老頭嘆了口氣,知道女兒報喜不報憂,孩子們也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他環視著這破敗的環境,憂心忡忡:秀秀啊,這往后你們打算咋辦這沒田沒地的,冬天可咋熬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