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環視著這破敗的環境,憂心忡忡:秀秀啊,這往后你們打算咋辦這沒田沒地的,冬天可咋熬啊
李秀秀低下頭,默默垂淚,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。
陳小穗卻走上前,輕輕握住母親的手,對李老頭說道:
外公,您別太擔心。我和娘、弟弟在一起,總能想到辦法活下去的。您帶來的糧食,能幫我們撐好些天呢,謝謝外公。
她的鎮定和話語讓李老頭有些驚訝,他感覺這個外孫女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了,多了份沉穩和主見。
他嘆了口氣,知道自已也能力有限,幫不了太多,只能叮囑道:
唉!有啥難處,一定捎信給爹!爹…爹再想辦法……
這話他說得有些底氣不足,自家日子也緊巴。
又坐了一會兒,仔細問了問李秀秀分家的經過。
李秀秀含糊說是婆婆的主意,沒提具體沖突。
李老頭越聽越氣,卻又無可奈何。
眼看日頭升高,他還要趕遠路回去,便起身告辭了。
臨走前,他又偷偷塞給李秀秀十幾個銅板,這是他平時一點點攢下的私房錢。
送走了父親,李秀秀握著那袋糧食和帶著父親體溫的銅板,靠在門框上,無聲地流了許久眼淚。
陳小穗看著母親,又看了看外公消失的方向,眼神沉靜。
她算著日子,爹應該也快回來了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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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老頭拖著疲憊沉重的步子回到杏子坡的家時,日頭已經偏西。
他剛踏進院子,還沒來得及喘口氣,兒媳周娟娘尖利的聲音就像淬了毒的針一樣從灶房方向傳了過來:
哎喲!這是誰回來了咱家的大善人回來了
周娟娘系著圍裙,雙手叉腰站在灶房門口,臉上吊著眼梢,滿是譏諷和怒氣。
自家鍋里的米都快見底了,倒有閑心往外搬!那點子糧食是你一個人掙的嗎啊!滿園起早貪黑在地里刨食,你倒好,胳膊肘往外拐,拿去填你那嫁出去的閨女了!她老陳家是死絕了還是怎么著,要你來充大頭!
李老頭本就心里憋悶,被兒媳這一通連珠炮似的責罵,臉色更加灰敗。
他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么,最終卻只是深深地低下頭,像一株被暴雨打蔫了的老高粱,悶不吭聲地就要往自已那間小屋走。
站住!
周娟娘見他這副模樣,火氣更旺,幾步沖到他面前,擋住去路,手指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。
怎么沒話說了心虛了我告訴你!那糧食是我跟滿園一口一口省下來的!不是大風刮來的!你拿去給了外人,問過我們了嗎這家里是遭了賊了還是怎么地!
她越說越激動,聲音拔得老高,生怕左鄰右舍聽不見:
我嫁到你們老李家,一天福沒享過,伺候老的照顧小的,操持這個家我容易嗎我結果呢家里還有個吃里扒外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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