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幾乎是拽著還要叫罵的周娟娘,狼狽地離開了小院。
柵欄門吱呀一聲關上,隔絕了外面好奇的視線。
院里,只剩下一家五口,和地上那只沉默的肥兔、兩只茫然撲騰的山雞。
李秀秀腿一軟,差點栽倒,被陳石頭一把扶住。
沒事了,秀秀。陳石頭低聲安撫,沒事了。
李老頭老淚縱橫,抓著女兒和外孫女的手,哽咽得說不出話。
陳小穗輕輕拍著外公的背,看著遠去的兩人,知道他們還會再來的。
院子里的爭執,雖隔著竹籬,卻擋不住有心人的耳朵。
當陳小穗清晰說出是我爹娘賣了草藥,帶他去鎮上看的大夫時,趴在柵欄外偷聽的幾個村婦眼睛都亮了。
王氏和何婆子對視一眼,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果然如此的得意。
兩人也顧不得再看李家的熱鬧,扭身便往村里快步走去,像兩只急于分享獵物的雀兒。
哎喲,你可不知道!王氏一把拉住正在井邊洗衣的孫大娘,壓低了嗓子卻掩不住眉飛色舞。
真讓咱們猜著了!陳家就是靠采草藥賺的錢!親耳聽見的,陳小穗那丫頭說的,賣了草藥才有錢給李老頭治腿!
何婆子也湊到另一堆做針線的婦人跟前,唾沫星子飛濺:
我就說嘛!天天背些草根樹皮回來,曬得滿院子都是!吳家當年那是沒本事,處理不干凈,陳石頭家可不一樣,真賣出去了!李老頭的腿,鎮上的大夫看的,那得花多少錢沒賣草藥的錢,他們拿啥治
消息像滴入熱油的涼水,瞬間炸開了鍋。
真是草藥陳石頭認得
哎呦喂,這可是真本事!一年得賺多少
難怪李老頭不肯回兒子家,閨女家頓頓有肉吃了吧!
當初分家,田大娘可是只給了三斤糙米……
議論聲嗡嗡作響,驚疑、羨慕、嫉妒,在村里快速發酵。
更有那熱心的,腳底抹油,徑直往村子后頭的陳家老宅跑去。
王金花正在院里喂雞,撒一把癟谷,嘴里習慣性地咒罵著光吃不下蛋的瘟貨。
院門被哐啷推開,同村的趙嬸子風風火火闖進來,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同情與看好戲的古怪神情。
金花嫂子!你還在這兒喂雞呢出大事了!
王金花眼皮一翻:天塌了還是地陷了慌什么!
不是天塌,是你家財運塌啦!
趙嬸子一拍大腿,湊近道:
村里都傳遍了!你家老二,陳石頭!他會采草藥!認識藥材,還能賣給藥鋪賺錢!李老頭那腿,就是賣草藥的錢治好的!這可是賺錢的好耙子,可惜你們家把他分出去了。
王金花愣了一瞬,沒聽懂似的:啥啥草藥耙子
哎呀!就是采草藥賺錢的本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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