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大夫有些意外,打量了她一眼:抄書是那本《鄉野醫方輯要》
是的。您借我的書太珍貴了,我想自已留一本抄本,慢慢學,也好早日將原書還您。
韓大夫沉吟片刻,道:出門往東走,過兩個路口,有家‘翰墨齋’,掌柜姓周,是個厚道人。你就說是我讓你去的。
多謝韓大夫。
父女二人告辭出來,按指點找到了翰墨齋。
店面不大,卻收拾得整潔,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舊紙張特有的氣味彌漫開來。
柜臺后坐著個清瘦的中年人,正在修補一本舊書。
陳小穗上前,說明來意,并提到了韓大夫。
周掌柜扶了扶眼鏡,打量了一下這對衣著樸素的父女,態度倒還和氣:
抄書書帶來了嗎有多厚
陳小穗小心地從背簍里取出藍布包著的書。
周掌柜接過,大致翻了翻頁數:
嗯,不算很厚。這種醫書雜錄,字跡需工整清晰,不能有錯漏。我這邊倒有相熟的學子接這活計,大概五日能成。工錢五百文。
五百文!
陳石頭暗自吸了口涼氣,這幾乎能買百多斤粗糧了。
陳小穗面色不變,又問:紙張筆墨呢
若你們自備,就只出工錢。若用店里的,上好竹紙加松煙墨,再算一百文。
周掌柜語氣平常,顯然這對很多人來說是常識。
陳小穗心里也暗暗咋舌。
她知道書貴,但沒想到光是請人抄錄一本不算厚的書,加上材料就要六百文,這幾乎抵得上尋常農戶一兩個月的嚼用。
但想到這本書可能在未來救命的份上,這錢不能省。
她看了一眼父親,陳石頭雖然眉頭緊鎖,卻對她微微點了點頭。
家里的錢大部分是女兒賺的,她有權支配,況且這是為了學本事。
那就勞煩掌柜了,用店里的紙墨,五日后我們來取。
陳小穗將書遞給周掌柜,又數出六百文錢遞過去。
周掌柜收了錢,開了張簡單的字據,寫明書目、工期和價錢,蓋了個私章。
看到店里的文具,陳小穗腳步頓了頓。
有各種紙張,大小不一的毛筆、黑色的墨錠……
她很想買一些。
認字之后,她一直想真正練習書寫,不能總靠系統灌輸和記憶。
可一看價格,最差的毛筆也要幾十文,一刀最次的紙也要百文開外……她默默收回了目光。
想買紙筆陳石頭注意到了。
嗯,但太貴了。陳小穗搖搖頭,先不急。等以后……我再在地上用樹枝練習也是一樣的。
陳石頭張了張嘴,想說爹給你買,可看看癟下去的褡褳,想到明日之后未知的深山生活,這話終究沒能出口。
他只是用力握了握自已的手。
周掌柜也沒有多說什么,筆墨紙硯這些東西,需要的自然會來買,不需要的,推銷也無用。
從書鋪出來,陳石頭忍不住低聲嘆道:這書真是金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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