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小穗也湊近看了看:林叔,我帶了活血散瘀的草藥,晚上熬了湯藥,您喝一碗,外敷的草藥我等下也準備一些。
林秋生感激地點點頭:麻煩小穗了。
眾人將林秋生安頓進木屋,讓他靠在鋪了厚茅草的墻邊休息。
林野這才詳細說起這兩日的行程:
昨日一早從白石洼出發,爹腿腳不便,我們走得慢,一天只走了一半路。晚上在山里歇了一宿,今早天不亮又動身,總算趕在日落前到了。
他語氣平淡,但眾人都能想象其中的艱難。
攙扶著一個腿腳不便的人,走這崎嶇山路,還要時刻警惕安全。
大錘叔和福順叔,前天傍晚我已經送他們到石門村后山了。
陳石頭點頭:那就好。張家厚道,這次真的是辛苦他們了。
天色漸暗,木屋里點起松明。
李秀秀和江荷用今日采的野菜熬了一大鍋稠粥,又將兔肉剁碎了煮進去。
熱騰騰的肉粥香彌漫開來。
林秋生喝了一碗熱粥,臉色好了許多。
陳小穗熬好草藥,讓他內服外敷。
林溪挨著父親坐著,小聲講著這三日在山里的趣事,林秋生聽得認真,不時微笑。
吃完晚飯,夜幕徹底籠罩山林,小木屋里點起了松明火把,眾人圍坐一起商議接下來的行程。
林野用一根燒黑的木炭在平整的地面上劃出簡單的線路,聲音因連日勞累而略顯沙?。?
從小木屋到巖棚,我們探過的最穩妥路線是:先向北翻過前面那道山梁,下到溪谷,沿干涸的河床走一段,再爬升到鷹嘴巖。從鷹嘴巖再往深處,就是黑熊嶺南坡,巖棚就在那里。
他手中的木炭點在溪谷和鷹嘴巖兩個節點上:
按我們之前的腳程,一天能到鷹嘴巖。但現在……
他的目光掃過眾人,在林秋生微跛的右腿上頓了頓,又看向幾個孩子。
大家在一起,老人孩子腳程慢,估摸著一天只能到溪谷。如果硬趕,或許能到鷹嘴巖,但人恐怕要累垮。
陳石頭沉吟道:而且糧食是個大問題。咱們現在所有的存糧,一次根本背不走。分兩次運的話,中間這段路沒有遮蔽,糧食露天放著風險太大。
屋內的氣氛凝重起來。
糧食是命根子,誰也不敢冒險。
一直安靜聽著的陳小穗忽然開口:明天不能走。
眾人都看向她。
林野也抬起眼,燭火下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。
陳小穗迎上眾人的目光,聲音清晰而平靜:
我們至少還要再休息一天。
她頓了頓,看向林野。
林野哥,從我們開始探路到現在,大半個月了,你幾乎沒有一天真正歇過。探路時你在前面開道、判斷風險、做標記;搬遷時你來回護送、背最重的糧食、晚上還要守夜。你是人,不是鐵打的。
她的話讓屋內寂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野身上。
這個總是挺直脊背、仿佛有無窮精力的年輕人,此刻在火光下,臉上確實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