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屋比鷹嘴巖山洞簡陋得多,但厚厚的木墻和牢固的門閂,仍給人一絲安全感。
林野守上半夜,江舟守下半夜。
就在林野即將與江舟交班、夜色最深沉的時候——
嗷嗚————
一聲凄厲悠長的狼嚎,陡然從山林深處傳來。
聲音并不遙遠,甚至能聽出大致方向——正是通往鷹嘴巖的那條山脊線!
林野渾身一僵,猛地站起身,撲到門縫邊。
江舟也驚醒了,握住柴刀。
狼嚎之后,短暫的寂靜。
緊接著,又是幾聲呼應(yīng)般的嚎叫,從更遠些的地方傳來,此起彼伏,像在傳遞著什么信息,又像是在召喚同伴。
聲音的方向確實是鷹嘴巖那邊!
林野的心跳如擂鼓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分析:
狼是群居動物,嚎叫可用于聯(lián)絡(luò)、召集、宣示領(lǐng)地或慶祝狩獵成功。
深夜如此頻繁嚎叫,絕非常態(tài)。
是發(fā)現(xiàn)了大型獵物還是發(fā)現(xiàn)了更容易得手的獵物
山洞有柵欄,有火,爹和青竹他們也有防備……
他反復(fù)告訴自己,但那股不祥的預(yù)感卻如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,越收越緊。
野子……江天也被驚醒了,聲音發(fā)緊。
沒事。
林野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涌的焦慮,聲音盡量平穩(wěn):
狼夜里活動,嚎叫正常。天一亮我就回去。舅舅,你們明天一早也立刻下山,不要耽擱,直接回家。
后半夜,無人再能安眠。
狼嚎聲斷續(xù)傳來,每一次都讓林野的心往下沉一分。
他握著柴刀坐在門后,眼睛死死盯著門縫外沉沉的夜色,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回鷹嘴巖。
時間從未如此漫長。
當(dāng)東方天際終于泛起第一絲魚肚白時,林野立刻起身。
舅舅,表哥,我這就出發(fā)。你們按來時路下山,千萬小心。
他快速背起弓箭和包袱,最后看了一眼三位親人,記住我說的話。保重。
不等江天再多囑咐,他已拉開木門,朝著鷹嘴巖的方向,狂奔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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狼群第二天夜晚果然卷土重來,并且形成包圍的陣勢,緩緩收縮逼近。
陳石頭和陳青竹兩人各持一根前端削尖的長木棍,分立在柵欄后方。
李秀秀和江荷將孩子們護在洞內(nèi)最深處,緊握著柴刀和石塊。
李老頭和林秋生也各自拿著家伙,守在陳石頭稍后位置。
陳小穗手持火把,為大家照亮。
別慌,跟昨晚一樣。它們沖不進來。陳石頭的聲音很鎮(zhèn)定。
頭狼的試探性撞擊比前夜更兇猛。
砰!砰!柵欄劇烈搖晃,連接處的土石又簌簌落下一些。
但這次,里面的人沒有被動等待。
就在頭狼第二次撞擊后略微后退、調(diào)整姿勢的剎那,陳石頭怒喝一聲,手中長棍猛地從兩根柵欄木的縫隙中狠狠捅出!
木棍頂端尖銳,雖不及鐵器鋒利,但在陳石頭全力的猛刺下,依舊直戳頭狼身側(cè)!
嗷——!
一聲吃痛的短促嚎叫。
頭狼沒料到柵欄后會有如此狠厲的反擊,急忙向側(cè)面跳開,灰褐色的皮毛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劃痕,滲出血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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