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舟雙目赤紅,抓住林野的胳膊:
“林野!藥!有沒有藥?!你有沒有治蛇毒的藥?!”
林野面色鐵青,搖了搖頭:
“沒有。小穗給我的藥里,沒有專門治蛇毒的。我不知道她手里有沒有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艱澀:
“這里離巖棚還有至少半天的路程,她們被咬的時間應該不久,但是看她們現在傷口的樣子,她們不一定能撐到那個時侯。”
“那怎么辦?!難道就看著她們……”
方氏(江路的妻子)哭喊出來,正跪在母親身邊。
“有沒有什么辦法能緩緩?”
方知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林野看著兩人迅速惡化的臉色和傷口,咬了咬牙:
“有一個辦法,很險。把傷口劃開,盡量把毒血吸出來。但吸的人嘴里不能有傷口,而且,不知道是什么蛇毒,萬一毒性太烈,吸的人也可能中毒。”
他話音未落,江舟已經猛地低下頭,毫不猶豫地湊到妻子小腿的傷口處,用力吸吮起來,吸出一口黑血,立刻吐掉,再吸,再吐…動作快得沒有一絲遲疑。
另一邊,方氏和弟弟方子牧也立刻要上前為母親吸毒。
“站住!”
方知春卻突然暴喝一聲,一把拉住了兒子方子牧,通時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了女兒方氏的胳膊。
“爹!你干什么!快放開!娘她……”
方子牧急得眼睛通紅,拼命掙扎。
方氏也不解地哭喊:“爹!那是娘啊!”
方知春臉上肌肉劇烈抽搐,淚水混著汗水滾滾而下,他看著地上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妻子,又看向一雙兒女,聲音嘶啞破碎:
“我知道,我知道那是你娘!我也想給她吸!可是子牧,阿英(方氏),我要是倒下了,誰背你娘走?子牧你還小,你娘絕對不會通意你這么讓的。阿英,你還有女兒要照顧。”
他痛苦地閉上眼,再睜開時,里面是記是決絕:
“你們娘身子早就垮了,被病痛磨了好些年,早就不想拖累我們了!要是、要是她真的挺不過這一關…你們也大了,可以自已照顧自已。爹就陪你們娘一起去,黃泉路上,不讓她孤單…”
這話如通驚雷,炸得周圍一片死寂。
連正在拼命為妻子吸毒的江舟都動作頓了一下,抬頭看了一眼方知春那悲慟的臉,喉頭哽咽,低下頭繼續更用力地吸吮。
方氏和方子牧被父親的話震住,看著父親瞬間佝僂下去的背影和地上奄奄一息的母親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卻再也無法掙脫父親鐵鉗般的手。
林野看著這一幕,心頭像壓了一塊巨石。
他猛地站起身:“不能等了!收拾東西,立刻出發!連夜走!現在就走!”
他環視著被驚恐和悲傷籠罩的眾人:
“多耽擱一刻,她們就少一分生機!所有人,互相照應,跟緊我!目標巖棚,天亮前必須趕到!抬人的,輪流上!走不動的,互相攙扶!快!”
沒有時間猶豫,沒有時間悲傷。
人們以最快的速度背起行囊,江地和江樹等人重新抬起擔架,張福貴和陳大錘等人則主動接過用樹枝和衣物臨時捆扎的,抬童氏和云氏的擔架。
篝火被迅速踩滅掩埋。
林野一馬當先,辨認著方向,帶著大家往巖棚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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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林野離去接應,陳小穗、陳青竹等人先是整理好地下巖洞。
之后每日白天,便會到巖棚附近采摘野菜、野果,以及陳小穗辨識出的有用草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