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日午后,巖棚所在的位置很近了。
林野停下腳步,選了一處林木茂密、視線受阻的凹地。
“就這兒吧。我守著,你快些。”
陳小穗點頭,放下背簍,蹲下身。
她將手伸進空蕩蕩的背簍底部,閉目凝神。
林野則持弓警戒,目光掃視著四周的樹叢與巖壁,耳聽八方。
片刻,陳小穗的手從背簍里抽出時,里面多了一個用油紙封口的小陶罐,以及一個鼓鼓囊囊的粗麻布袋。
陶罐看著能裝五六斤,麻袋則沉甸甸的,有五十斤。
“鹽,還有粗糧,糙米混著些豆子。”她低聲道。
林野二話不說,立刻將弓箭背上,一把接過麻袋甩上肩頭,又單手提起鹽罐。
“我來,你走就是。”語氣堅定。
陳小穗也沒爭。
她背起輕了許多的背簍。
“走吧。”林野調整了一下麻袋的位置,“就按商量好的說。”
兩人一前一后,走向巖棚。
通過地下通道回到山谷時,夕陽正將山谷染成橘紅色。
眾人聞訊紛紛圍攏過來,臉上帶著期盼與忐忑。
“外頭怎么樣?”
陳石頭第一個上前,接過林野肩上的糧袋,入手一沉,面露驚訝。
林野將鹽罐交給李秀秀,環(huán)視眾人:
“鷹嘴巖的山洞,被人占了。至少四五人。”
人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張福貴臉色凝重:“他們往里探了嗎?”
“暫時沒發(fā)現(xiàn)往深里走的痕跡。”陳小穗接過話。
“但溪谷那邊聚了十幾號人,水干了,就在泥洼里舀水喝。”
林野接著描述鎮(zhèn)上所見,更讓所有人如墜冰窖。
“鎮(zhèn)子燒光了,街上都是尸骸。”
林野頓了頓,“在一處院子里,看到了吃干凈的人骨。”
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吃、吃人?”
張巧枝聲音發(fā)顫,捂住了身旁陳蘭兒的耳朵。
楊柳兒臉色煞白,緊緊抱住兒子。
“旱災久了,糧絕了,有些人就……”
江天說不下去,一拳捶在旁邊的樹干上。
江地喃喃:“咱們要是晚走幾天……”
曾經(jīng)怕極了的深山,如今才知道,這里是福地。
“這世道怎么就成了這樣?”李秀秀紅著眼眶,聲音哽咽。
沒人能回答。
陳石頭深吸一口氣,打破沉重的氣氛:
“正因外頭成了這樣,咱們這山谷才更不能有失。從明天起,巡邏加倍,各組輪換時間縮短,眼睛都放亮些,巖壁四周、所有能進人的縫隙,每天查兩遍!”
“對!”張福貴振作精神。
“還得留意頭頂。咱們在谷底,若有人從上面山脊摸過來,往下扔石頭都夠嗆。”
男人們立刻討論起如何加強警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