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定親呢?”李秀秀看著她。
“不急著成婚,先把名分定下來。往后你跟他一道出去采藥、打獵,旁人問起,也有個正經說法。”
陳小穗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沒意見。”她終于開口,聲音很輕,“娘和爹讓主便是。”
李秀秀心頭一塊石頭落了地,又忍不住笑道:
“那我就當你答應了。回頭跟你爹說一聲,尋個空,我去跟你江荷嬸子坐坐。”
“娘——”陳小穗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涌上來。
“好好好,不說了。”
李秀秀站起身,拍了拍衣擺上的草屑,卻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。
“我看江荷那邊,只怕早就等著咱們松口呢。”
陳小穗將臉埋進膝頭,不肯抬頭。
遠處,林野正蹲在溪邊洗江荷今天采回來的野菜。
他似有所感,抬起頭來,正好與陳小穗的目光相遇。
他怔了怔,朝她彎了彎嘴角。
陳小穗飛快低下頭,假裝整理草藥。
林野不明所以,只當她今日累了,便繼續低頭忙手里的活計。
李秀秀回到自家灶膛前,往里添了兩根干柴,看了看四周。
男人們還在山洞口商量明日巡邏的事,孩子們圍著兔圈嘰嘰喳喳,幾個年輕婦人正將曬干的野菜收進筐里。
江荷蹲在另一口灶前,正用木勺攪動鍋底,免得糊了。
李秀秀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過去,挨著她蹲下。
“嫂子。”
“哎。”江荷抬頭,笑著應了一聲,手里的活沒停。
李秀秀壓低聲音:“小穗那邊,答應了。”
江荷手里勺子頓了頓,沒反應過來:“答應什么?”
李秀秀看著她,沒接話,眼里卻帶著笑意。
江荷愣了一瞬,勺子險些滑進鍋里。
她一把撈住,聲音都緊了:“秀秀,你是說……”
李秀秀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真的?”江荷聲音發顫。
“真的。”李秀秀彎起嘴角。
“小穗這孩子臉皮薄,開頭還跟我繞圈子。我問她,林野這人怎么樣,她說踏實,靠得住,跟他一塊兒不怕。”
江荷拿袖子擦了擦眼角,嘴里嗔道:“這孩子……”
話沒說完,自已先笑了。
兩個母親蹲在灶火旁,鍋里的粥咕嘟咕嘟響著,映得兩人臉上都是暖融融的光。
“我早就看出來了。”
江荷聲音帶著惆悵,但壓得極低:
“野子那點心思,當娘的哪能不知道。去年他跟我說,陳家那小穗姑娘,跟旁人不一樣。我當時就想,這孩子開竅了。”
李秀秀靜靜聽著,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“可年景不好,兩家都在逃命的當口,我哪敢提這個。”
江荷將木勺擱在鍋沿上,轉身握住李秀秀的手。
“秀秀,你們家小穗,我是真喜歡。穩重,聰明,心善,救了我娘的命。還多次救了我們以及我娘家的人,我……”
她說著,有些哽咽,索性不說了,只緊緊握著李秀秀的手。
李秀秀反握住她,輕聲道:
“林野那孩子,我也是看在眼里的。實在,勤快,肯擔當,待小穗也是真心實意。”
“那是!”江荷立刻接話,“野子說了,這輩子就是小穗了。旁的人,他不要。”
李秀秀被她這副護犢子的模樣逗笑了:“瞧你急的,我又沒說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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