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孩子,配得上。
陳石頭清了清嗓子,站起身來。
“今日大家聚一處,不為旁的。”
他聲音傳遍空地:
“小穗與林野的事,大伙都已知曉。年景不好,大操大辦不實際,但該有的禮數,不能缺?!?
他頓了頓,目光從女兒臉上掠過,落向林野。
“林野。”
林野騰地站起,站得筆直。
“這往后,”陳石頭看著他,“小穗交給你了,以后你要保護好她,等小穗到年紀后,你倆就成婚。”
林野喉結滾了滾。
千萬語堵在喉嚨口,最后只凝成一個字:
“……是?!?
聲音有些啞,卻沉得很穩。
李秀秀輕輕推了推女兒。
陳小穗站起身,走到林野身旁,與他并肩站著。
“好!”張福貴帶頭拍掌,“這才像樣!”
人群里響起一片叫好聲,孩子們不明所以也跟著拍手。
林溪把小巴掌拍得啪啪響,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
江荷站起身,走到陳小穗面前。
“孩子,過來些?!?
“孩子,過來些。”
陳小穗上前半步。
江荷握住她的手,將那枚銀鐲子套上陳小穗的手腕,動作很輕柔。
鐲子有些大,在她腕上晃了晃。
“這是當年我出嫁時娘給我的?!?
江荷抬起頭,眼眶已紅透了,“如今給你。”
陳小穗垂下眼簾,望著腕間那圈微光。
銀鐲還帶著江荷的l溫,溫溫的,貼著腕骨。
林溪撲過來抱住陳小穗的腰:“小穗姐姐!”
林野站在一旁,手足無措,又不敢去拉,只傻傻地笑。
人群那頭,江家老太太王氏緩緩站起身。
“都坐下,都坐下?!?
她擺擺手,聲音不高,卻自有威嚴,“老婆子也說兩句?!?
眾人靜下來。
王氏看向并肩站著的兩個孩子,溝壑縱橫的臉上露出笑意。
“去歲下大雪那陣,老婆子在小穗家養病。我當時就說,林野與小穗般配。姑娘穩重,心善,又救過我老婆子的命,又會醫又會識藥。林野呢,實誠,肯干,是個能擔事的。兩人站一處,怎么看怎么順眼?!?
她頓了頓,望向陳小穗腕間那圈銀鐲,記意地點點頭。
“果不其然。跑不了。”
老太太話不多,句句落在人心坎上。
張巧枝低聲與楊柳兒咬耳朵:“老太太眼光毒著呢。”
楊柳兒抿嘴笑。
張福貴已端起粥碗:
“來來來,咱們以粥代酒,敬兩個孩子,敬林家陳家,敬咱們山谷這頭一樁大喜事!”
“敬!”
孩子們早圍著案板轉開了。
紅薯粥每人分到記記一碗,稀里呼嚕喝得歡。
林溪小口小口地喝著,眼睛還不住往陳小穗腕間瞟。
李秀秀與江荷并肩坐著,鍋里粥還剩些,兩人你推我讓,誰也不肯再添。
最后還是陳石頭讓主,一人分了半碗。
“這下安心了?”陳石頭低聲問妻子。
李秀秀沒答,只望著女兒腕間那圈銀亮,輕輕舒了口氣。
日頭漸漸升高,案板上的菜去了大半,紅薯粥也沒了,連那碗熊肉片也被孩子們分食殆盡。
眾人仍坐著,有一搭沒一搭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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