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個中年男人,手里攥著一把鋤頭,橫在身前,眼睛死死盯著他們。
他身后,又有幾個人從破屋里鉆出來,手里拿著刀、棍子、鐵鍬,記臉警惕。
張福貴停下腳步,舉起雙手。
那男人掃了他們一眼,臉色更沉了。
這一群人里,沒有一個他認識的,全是生面孔。
“你們是什么人?來白石洼讓什么?”
江天趕緊上前一步:
“這位大哥,別誤會。我是林野的舅舅,江家的。去年干旱,跟著外甥進山討生活。現在出來看看情況。”
“林野?”那男人愣了愣,“那個獵戶?”
“對,就是他。”
男人臉上的警惕松動了些,上下打量著江天。
旁邊幾個人也互相看了看,手里的家伙放低了些。
“林野我們知道,”那男人說,“可你們——”
他又皺起眉,“你們不是白石洼的人,不能待在這兒。”
江天點點頭:“我們就是路過,想打聽打聽現在啥情況。”
男人沉默了一會兒,回頭看了看身后幾個人。
那幾個人點了點頭,他才開口。
“啥情況?”他苦笑一聲。
“能活著回來的,都回來了。種地?種不了,種子都沒了。就靠挖野菜,熬一天算一天。”
“其他人呢?”江樹問。
“死了。”男人聲音很平。
“旱死的,餓死的,燒死的,被土匪砍死的,反正都死了。”
眾人沉默了。
男人又說:“你們回自已村去吧。白石洼不收外人,誰都怕。”
江天點點頭:“曉得了。我們就打聽打聽,不賴著。”
男人嗯了一聲,帶著那幾個人往后退了幾步,眼睛還盯著他們。
江天轉身,朝張福貴他們使了個眼色。
一行人慢慢走出村子,又往前走了一些,才停下來。
“走吧,先找個地方歇腳,明天再說。”張福貴說。
眾人點頭,最后決定往鹿鳴澗走去。
傍晚時分,鹿鳴澗到了。
遠遠望見村口那棵大樟樹還在,雖然半邊燒焦了,但新發的枝丫已經冒了綠。
樹下蹲著幾個人,看見他們,蹭地站起來。
“什么人——”
“是我。”江天上前一步,“江天。”
那幾個人愣住,仔細辨認了一會兒,忽然有人喊起來:“江天!是江天回來了!”
“真是江天!”
幾個人圍上來,有人拉住江天的手,有人拍他的肩膀,七嘴八舌地問:
“你活著!你家其他人呢?”
“你媳婦和兒子兒媳呢?”
“你們去哪兒了?”
江天點點頭:“活著,都活著。他在山里沒出來。”
那幾個人這才注意到江天身后還跟著一群人,頓時警惕起來。
江天趕緊解釋:“這是張家人,方家人,都是當初一起逃難的,不是外人。”
那幾人互相看了看,又看看張福貴他們,終于點了點頭:
“既然是跟江天一道的,那就進來吧。”
一行人跟著進了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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