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氏點頭:“可不是。現在說什么都晚了。”
林野站起來:“別想這些了。明天我們去縣里,看看到底什么情況。你們在家等信。”
羅氏點點頭,拉著侄子的手,像是怕他也被帶走了一樣。
童氏抱著孩子,眼睛望著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吳氏把孩子放好,去灶臺邊熱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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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沒亮透,江家屋里就忙開了。
陳小穗把林野按在凳子上,從背簍里翻出幾個小陶罐,打開來,一股子草藥味彌漫開來。
江家的人都圍過來看。
“別動。”她低聲說,手指蘸了罐子里的藥汁,往林野頭發上抹。
那藥汁是深褐色的,抹上去一點點滲進發絲,灰白就從鬢角漫開來,像經年的霜。
林野的頭發本來很黑,這一弄,像老了二三十歲。
她又蘸了另一種,在自已指尖調了調,往他臉上畫。
額頭幾道,眼角幾道,順著紋理走,遠看像干裂的舊土地。
她畫得很慢,退一步看一眼,再湊近補兩筆。
童氏在旁邊看著,忍不住出聲:“這、這也太像了。”
方氏也湊過來,盯著林野的臉看了半晌:“隔遠了看,真認不出來。”
陳小穗收好罐子,退后兩步打量一番,又上前把林野領口理了理,把那舊棉襖扯松些。
“別走太近,近了能看出來。”
林野點點頭,摸了摸自已的臉,指尖觸到那些畫出來的紋路,粗糙的。
江淮站在門口,望著林野這副模樣,愣了好一會兒才說:“這樣安全多了。”
羅氏拉著陳小穗的手,攥得緊:
“你們可要小心,打聽著了就回來,別硬闖。”
方氏站在旁邊,手放在肚子上,嘴唇動了動,只說了句:“早點回來。”
林野背上背簍,陳小穗也背上自已的。
兩人出了門,雪地嘎吱嘎吱響。
江路送到門口,望著他們的背影,站了很久。
鎮子外頭,還沒走近,就聽見嗡嗡的人聲。
林野腳步慢下來,陳小穗也慢下來,兩人對視一眼,繼續往前走。
轉過街角,就看見鎮衙門口黑壓壓一片人。
跪著的,站著的,蹲著的,男的女的,老的少的,把衙門口那片空地擠得記記當當。
有人在喊,聲音嘶啞,像嗓子已經喊破了:
“放人!把人還給我們!”
旁邊有人跟著喊,此起彼伏,可那扇大門始終關著,紋絲不動。
陳小穗拉了拉林野的袖子,兩人混進人群里。
她學著旁人的樣子,也跟著喊了兩聲,聲音不大,夾在那些嘶啞的哭喊里,聽不出是誰的。
喊了幾聲,她往旁邊挪了挪,挨著一個蹲在地上的大娘。
“大娘,”她壓低聲音,“這么喊了幾天了?怎么沒人出來?”
大娘抬頭看了她一眼,沒認出來,又低下頭去。
“幾天?”她哼了一聲,“頭兩天還跪著求,沒人理。后來就站著喊,還是沒人理。現在?”
她往衙門那邊努了努嘴,“你看見了,就這么著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