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衙門那邊努了努嘴,“你看見了,就這么著吧。”
旁邊一個男人接話:“我們都找了七八天了,連個出來說話的人都沒有。”
他聲音很大,像是不怕人聽見,“當初分地的時侯多積極,挨家挨戶敲門,現在人呢?縮在里面當縮頭烏龜!”
又有人喊:“他們就是理虧!哪有這樣騙百姓的?說好了分地種田,轉頭就把人抓走!”
“對!不給個說法,我們就一直守著!”
人群里又起了一陣騷動,幾個年輕些的往前擠了幾步,被旁邊的人拉住。
衙門那兩扇門還是紋絲不動。
陳小穗退后幾步,回到林野身邊。
兩人慢慢往人群外面挪,在一處墻角站定。
“七八天了,沒人出來過。”陳小穗低聲說。
林野皺著眉,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。“不對勁。以前這種地方,靠近都不讓。現在鬧成這樣,連個出來罵兩句的人都沒有。”
陳小穗也往那邊看,大門關得嚴嚴實實,連條縫都沒開,門口的雪掃得干干凈凈,像是刻意維持著某種l面。
可那兩扇門背后,什么動靜也沒有。
“莫不是里面根本沒人?”她脫口而出。
林野沒接話,只是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。
旁邊一個路過的老頭聽見了,停下腳步,往他們這邊湊了湊:
“沒人?誰知道呢。反正這幾天,沒人見著里頭出來過一個人。”
他搖搖頭,縮著脖子走了。
陳小穗看著林野。林野還在看那扇門。
他說:“先不進去,再看看。”
兩人沒走遠,就蹲在街對面的屋檐下,盯著衙門那兩扇門。
日頭慢慢升上來,照在雪地上,晃得人眼花。
門口那些人喊一陣歇一陣,歇一陣又喊一陣,到后來聲音越來越低,像是一口氣吊著,斷不了,也提不上來。
陳小穗把背簍里的干糧摸出來,掰了一半遞給林野。
林野接過去,咬了一口,嚼得很慢。
“要是里面真沒人,那這七八天,他們在跟誰喊?”他低聲分析。
陳小穗沒回答,她把剩下那半塊干糧塞進嘴里,嚼了嚼,咽下去,覺得嗓子眼里堵著什么,干干的,咽不下去。
天黑透了。
鎮(zhèn)子像個蹲在雪地里的死人,一點活氣也沒有。
衙門門口那些人早散了,喊了一天,嗓子都劈了,再喊下去也喊不出個結果來。
街上空空蕩蕩,雪地泛著青灰的光。
林野蹲在墻根底下,跟陳小穗商量道:“找個地方爬上去看看,里面有沒有燈,一眼就知道。一盞都沒有,那就是沒人。”
陳小穗沒應聲,她盯著街對面那兩扇緊閉的大門看了一會兒,搖搖頭:
“萬一被人看見呢?這周圍保不齊還有沒走的官兵。”
林野皺著眉:“那你說怎么辦?”
陳小穗站起來,往街那頭望了望。
鎮(zhèn)子不大,衙門夾在幾條巷子中間,左右都是民宅。
“找戶人家,跟衙門離得近的,借他家屋頂用用。”
兩人沿著巷子摸過去,挨著衙門的幾戶人家,門都關著,窗戶縫里透出些微的光,細細的,像是怕人看見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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