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福順站起來,把衣擺上的草屑拍掉。“該散了。”
幾個人站起來。
陳大錘先轉身走了,張福順跟在后面,走了兩步,回頭說了一句:“都小心。”
江天點點頭。
江舟把水囊系回腰間,跟著江樹往東邊走。
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江天一眼。
江天沖他擺擺手,他轉過身,跟上江樹的步子,兩個人很快融進黑暗里。
江天站在原地,輕輕嘆了口氣,然后轉身,往自已帳篷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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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野和陳小穗從鎮上趕回石門村的時侯,太陽已經偏西了。
村口那片凍硬的血跡還在,被踩過幾回,混著泥,成了黑乎乎的一片。
張福貴家的院子里,吳蓮把最后幾樣東西塞進包袱里,打了個死結。
張云蹲在炕邊,手里攥著一條濕帕子,正給楊柳兒擦額頭。
楊柳兒躺在炕上,臉色白得像紙,眼睛閉著,呼吸很淺,胸口起伏得幾乎看不見。
張雨坐在她腳邊,抱著膝蓋,不說話,也不動,就看著。
張巧枝從灶房出來,手里端著半碗水,走到炕邊,用筷子蘸了水,往楊柳兒嘴唇上抹。
水順著嘴角淌下來,她趕緊用帕子接住。
“一直不醒,從早上到現在。”她告訴陳小穗。
陳小穗走過去,把楊柳兒的眼皮翻了翻,又搭了脈。
脈很弱,但還在。
她揭開楊柳兒背上的布,血止住了。
“能動,得用門板抬著,不能顛。”
林野在院子里掃了一圈:“江路和江淮呢?”
“走了,”張福貴從屋里出來。
“你們前腳走,他們后腳就回了。說家里就剩女眷和孩子,不放心。”
他頓了頓,“他們是對的。”
林野點點頭。
張福貴又說:“村里那些人,我和亭兒、巖兒收拾了,扔后山那個深坑里了。以前挖的陷阱,現在正好用上。還沒填完。”
“我來幫忙。”林野把背簍卸下來,跟著張福貴往后山走。
陳小穗留在院子里,和張巧枝一起把門板拆下來,鋪上舊被褥,把楊柳兒從炕上挪上去。
吳蓮過來搭把手,張云也過來,幾個人輕手輕腳的,楊柳兒哼了一聲,沒醒。
后山的坑在林子邊上,有兩三人深。
張亭和張巖在往坑里填土。林野和張福貴也開始填。
坑填平了,張福貴站了一會兒,轉身走了。
張亭跟在后面,走了幾步,回頭看了一眼,又轉回去。
天快黑了,林野回到院子,幫著把門板抬起來。
楊柳兒躺在上面,被褥裹得嚴嚴實實,張巧枝在兩邊塞了兩個湯婆子。
“走,趁天還沒黑透。”張福貴說。
吳蓮背上最大的包袱,張云背著一個小些的,張雨空著手,跟在后面,低著頭,他還是沒什么精神。
張巖和張亭抬門板的前頭,張福貴抬后頭,林野背了個大包袱。
另外就跟他們換一換。
陳小穗走在最前面,舉著一根火把。
從石門村到鹿鳴澗,走了三個多時辰。
門板沉,路不好走,雪化了些,又凍上,坑坑洼洼的,每一步都得踩實了才敢邁下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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