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小穗站在他旁邊,幫他揉,揉了兩下,張亭嘶了一聲,把胳膊縮回去,自已慢慢活動。
林野在幫張巖揉著胳膊。
方氏給楊柳兒喂水,看著她那張白臉,忽然說:“當初要是一起留在山里就好了。”
她說完就后悔了,嘴張了張,想找補兩句,沒找補出來。
蔡氏接了一句:“現在說這些讓什么。”
她聲音不重,但方氏不說了。
江路把熱水端過來,一人一碗。
張福貴接過去,沒喝,捧在手里。他看著江路,沒說話。
然后江路在他旁邊坐下,也沒說話。
兩個人就那么坐著,看灶膛里的火。
蔡氏又煮了鍋粥,一人盛了一碗。
吳蓮坐在炕邊,端著碗,沒吃幾口,看著楊柳兒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羅氏走過去,把碗從她手里接過來,塞了塊干糧在她手里:“吃,吃了才有力氣。”
吳蓮看了看那塊干糧,掰了一小塊,塞進嘴里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陳小穗喝完了粥,還坐在炕邊,又給楊柳兒把了一回脈,脈還是弱,但穩。
她松了口氣,把楊柳兒的手塞回被子里。
林野走過來,蹲在她旁邊,低聲說:“歇會兒。”
陳小穗搖搖頭,又點點頭,靠在他肩上,閉上眼睛。
林野沒動,就讓她靠著。
天快亮的時侯,堂屋里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。
炕上的人擠著,地上的人靠著,有些睡著了,大人們幾乎都沒睡著。
火盆里的炭燒成一堆白灰,偶爾閃一下,又暗下去。
林野靠著炕邊那面墻,膝蓋曲起來,胳膊搭在上面,眼睛半閉著,耳朵一直醒著。
陳小穗靠在他肩上,呼吸很輕,不知睡著沒有。
他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拽了拽,蓋住她的肩膀。
江淮從里屋出來,腳步很輕,在灶臺邊蹲下,往灶膛里添了幾根細柴。
林野睜開眼,小聲說道:“明天,我跟小穗去縣城。打探消息,看看人到底被帶到哪兒去了。”
江路往灶里添柴的手頓了一下,沒接話。
林野繼續說,“你們在這兒住著,互相照應。張叔一家,跟你們一起擠一擠,熬過這幾天。”
張福貴從炕上坐起來,棉襖搭在腿上,沒穿。
“去縣城?路上不安全。”他聲音沙啞。
“沒事。走小路,當天去當天回,不耽擱。”林野說。
他看著張福貴,又看了看坐起來的江路,聲音沉下去幾分,“有件事,得跟你們說。”
堂屋里幾個人都醒了。
張亭從地鋪上撐起身子,張巖也坐起來。蔡氏在炕上摟著張雨,沒動,但眼睛睜著。
方氏從里屋探出頭,吳氏抱著孩子靠在門框上,都看著他。
“從現在起,每個人,弓弩不離身。”
林野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,“睡覺擱在枕邊,吃飯放在手邊,走哪兒帶哪兒。”
沒人接話,但大家都有動作。
蔡氏低頭看了看炕邊那把小弩,伸手拿過來,擱在枕頭底下。
方氏回里屋,把自已那把找出來,擱在炕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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