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點點頭,然后舉著火把往山洞深處走。
那些人看著他們手中的弩,都有些害怕,往后縮了縮。
陳大錘舉著火把走最前面,江天跟在他后面,然后是江樹、張福順、江舟、陳青竹。
六個人,兩把火把,弩都端在手里,箭上了弦,步子很輕。
洞越來越深,也越來越黑。
兩把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后幾步遠的地方,洞壁上的巖石濕漉漉的,有的地方往下滲水,滴答滴答的,在空曠的洞里發出很響的回聲,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石頭。
陳大錘火把舉得高高的,光照在洞頂上,那些鐘乳石像倒掛的牙齒,白森森的,有的還往下滴水,滴在脖子里,冰涼。
“這洞真深?!苯瓨涞穆曇粼诙蠢飦砘刈?,悶悶的,像從甕里傳出來的。
“別說話。”陳大錘頭也不回。
江樹閉了嘴,腳步聲也放輕了,但踩在碎石上還是響,怎么都壓不住。
走了大約半個時辰,洞忽然寬了。
火把的光照不到對面,只能看見近處的洞壁往兩邊退開,像一扇正在慢慢打開的門。
地上的碎石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濕軟的泥沙,踩上去沒聲音,但滑,走幾步就有人趔趄一下。
江舟滑了一下,被張福順一把拽住,穩住,繼續走。
“前面有光?!标惽嘀窈鋈徽f。
幾個人通時停下來。
陳大錘把火把往前伸了伸,照見遠處一片白蒙蒙的東西。
不是火把的光,是另一種光,更柔,更散,像霧,又像紗,從洞的深處漫過來。
江天瞇著眼看了一會兒:“不是出口,光不對?!?
幾個人加快腳步,踩著濕滑的泥沙,往那片光走過去。
越走越近,光越亮,空氣也越來越暖,還帶著一種潮濕的感覺。
然后他們看見了一個池子。
不大,兩丈見方,水是清的,但看不清底。
這種看不清不是深,是水面冒著熱氣,白蒙蒙的,像一層紗蓋在水面上。
池邊的巖石被水汽熏得發黑,滑溜溜的,長著一層暗綠色的苔蘚。
水從池子的一頭涌出來,咕嘟咕嘟的,又從另一頭流出去,順著一條小溝,往洞的更深處淌。
江舟蹲下來,伸手試了一下?!皽氐?,”他眼睛都亮了,“是溫泉。”
幾個人都愣了,在這深山老林黑黢黢的洞穴深處,居然有一池溫水。
陳大錘蹲下來,也試了一下,水從指縫間淌過去,溫溫的,不燙手,但比l溫高不少。
他站起來,往池子那邊走了幾步,火把的光照到池子對面。
那邊還有路,不是死胡通。
“走?!彼f。
繞過池子,地面干了,不再是濕滑的泥沙,而是平整的巖石,踩上去也穩穩的。
越往前走,光越亮,不是火把的光,是從頭頂漏下來的,天光。
幾個人抬起頭,看見洞頂裂開了一道縫,不寬,但很長,從這頭延伸到那頭,像一只半閉的眼睛。
光從那條縫里漏下來,白茫茫的,落在洞壁上。
而洞壁的盡頭,又是一個洞穴。
這個洞比剛才那個更大,更寬敞,洞頂很高,天光從裂縫里漏下來,把整個洞照得朦朦朧朧的。
地上沒有碎石,也沒有泥沙,是平整的巖石,像是被水沖刷了很多年,磨得光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