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沒有碎石,也沒有泥沙,是平整的巖石,像是被水沖刷了很多年,磨得光滑。
洞壁上也有裂縫,好幾條,寬窄不一,光從那些裂縫里擠進來,像一把把豎著的刀,把黑暗切成了好幾塊。
陳大錘站在洞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洞很大,大得能容下上百人,比外面那個住了四五十人的主洞還要大。
地上干燥,沒有野獸的痕跡,空氣里帶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,但不嗆人。
“這兒能住人。”江天的聲音在空曠的洞里回蕩,嗡嗡的。
江舟已經往里走了,走了幾步,停下來,仰頭看那道最寬的裂縫。
光從裂縫里直直地照下來,落在他臉上。
他轉過身,對陳大錘說,“這里不用火把也能看清,白天有光,晚上有溫泉,比外面那個洞強多了?!?
陳大錘把火把插在洞壁的一條縫里,讓光散開,然后走到洞的另一頭,用手摸了摸洞壁。
干燥的,不濕,不涼。
他又蹲下來,看了看地面,沒有腳印,沒有糞便。
說明在這里沒有人來過,也沒有野獸來過。
他說:“回去告訴林野,這地方,比外面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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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大錘他們往洞穴深處走的時侯,外面那些人的目光就一直粘在他們背上。
火把的光越來越遠,越來越小,最后被黑暗吞沒了。
“真不怕死。”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小聲說。
她的聲音壓得很低,但在安靜的洞里還是被旁邊的人聽見了。
一個老頭蹲在火堆邊,手里攥著一根樹枝,往火里戳了戳,火星子濺起來,又落下去。
“里頭那么黑,一股子怪味,要真有什么東西,跑都跑不贏?!?
“萬一有野獸呢?”一個年輕媳婦摟著自已的閨女,把孩子的頭按在懷里,像是怕洞深處會突然竄出什么來。
“這個季節,熊啊什么的,都在冬眠。他們這么一闖,要是把冬眠的野獸吵醒了。。。。。?!?
“吵醒了第一個咬他們?!?
旁邊一個男人接話,語氣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幸災樂禍,又帶著緊張。
議論聲越來越密,像一群蒼蠅,嗡嗡的,壓不下去。
之前跟江天說話的那個中年男人站在人群中間,看著洞口深處那片黑暗。
他的眉頭皺著,嘴唇抿著。他其實也在想通樣的事。
那些人進去那么久了,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這洞到底有多深?
他不知道,也不敢想。
林野蹲在洞口內側,陳小穗靠在他懷里,裹著被子,眼睛半閉著。
那些人的議論聲傳進他耳朵里,但他一句都沒聽進去,他的注意力全在陳小穗身上。
她每一次咳嗽,他的胸口就緊一下,像有人用手攥住了他的心臟,使勁一擰。
他低下頭,把下巴抵在她頭頂上。
她的頭發亂糟糟的,有一股子煙火氣和草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“冷嗎?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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