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小穗靠在洞壁上,手指在被子邊緣慢慢摩挲著,她在想事情。
有些話,該說了。
“福順叔。”
張福順正捧著碗喝粥,聽見她叫他,抬起頭:“怎么了?”
陳小穗看著他,看了幾息:“福順叔,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。”
張福順看著陳小穗的表情,覺得事情不對勁,臉色慢慢變了。
火堆邊其他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。
“什么事?”
陳小穗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:
“我們從石門村走的時侯,張有田爺爺,沒了。劉奶奶,也沒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,喉結滾動了一下,“張泉,也沒了。”
頓時其他人的目光都在張福順身上。
張福順坐在那兒,一動不動,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,只剩下蒼白。
“什么時侯的事?”他話的尾音有一點點顫。
陳小穗簡單說了下當初發生的事情:“我們到石門村的時侯。他們已經走了。”
張福順沒說話,他低下頭,看著自已的手。
那雙手上全是凍瘡,裂著口子,指甲縫里全是泥。
他看了很久,問:“楊柳兒呢?她。。。。。。”聲音低了很多。
陳小穗道:“受傷了,但沒死。吳蓮嬸子、張云、張雨,張亭、張巖、三嬸她們,都沒事。就只有老爺子和老太太,還有張泉。”
她頓了頓,“我們走的時侯,楊柳兒她們在鹿鳴澗。江路哥說,等天好了就進山。”
張福順點了一下頭。
火堆邊沒人說話。
陳大錘把目光移開,看著洞壁上的裂縫。
江天低下頭,把碗里剩的那口粥喝了,喝得很慢,像在咽什么很苦的東西。
江樹把火撥了撥,火苗竄上來,舔著罐底。
江舟攥著膝蓋,指節發白。
陳青竹靠在洞壁上,閉著眼。
張福順忽然站起來,往洞深處走了幾步,停下來,背對著火堆。
他的肩膀在抖,很輕,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
江天站起來,想跟過去,被陳大錘拉住了。
陳大錘搖了搖頭,江天站了一會兒,又坐下了。
林野坐在陳小穗旁邊,一直沒說話。
他伸出手,把陳小穗的手握住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,張福順轉過身來。
他的眼睛紅紅的,但表情已經恢復正常了,在原來的位置坐下。
江樹把罐子端起來,又給他盛了半碗粥。
張福順接過來,喝完后,把碗放下,抹了抹嘴,抬起頭,看著陳小穗。
“你剛才說,楊柳兒受傷了。傷哪兒了?”
陳小穗道:“背上,刀傷。我處理過了,走的時侯已經穩住了。三嬸在照顧她。”
張福順點點頭,他往后靠了靠,閉上眼睛。
突然輕聲說:“活著就好。”
-
第二天,陳小穗的氣色明顯好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