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,每次拿一小塊,用溫水化開,早晚各喝一次。止血的。等雨停了,我去采藥,到時侯再換方子。”
白氏接過紙包,攥得很緊。
沈小妹從火堆邊走過來,蹲在母親旁邊,伸頭看了看那個紙包,又看了看陳小穗,小聲說了一句:
“我記住了。早晚各一次,用溫水化開。”
陳小穗看了她一眼,把紙包又打開,教她認那幾塊草藥炭的顏色和氣味。
“這個顏色深的是艾葉炭,止血暖宮的;這個淺一點的是蒲黃炭,化瘀的。你用手掰,能掰開的就是好的,掰不開的受潮了就別用。”
沈小妹聽得很認真,手指頭摸了摸那些小塊,又湊到鼻尖聞了聞,點頭說記住了。
白氏的眼淚無聲地淌下來,她用袖子擦了一下,吸了吸鼻子。
江天蹲在洞口,望著外頭的雨幕發愁。
他看了一會兒,轉過身,目光在洞里找了一圈,看見林野正坐在里頭擦弩。
他招了招手,林野走過去,在他旁邊蹲下。
江天壓低聲音說:
“這雨不停,地下河肯定又要漲水。你還記得上次不?連著下了幾天雨,地下河漲起來,通道全淹了。”
林野的眉頭擰起來,往洞口里面看了一眼,確認沒人注意他們,才壓低聲音說:
“咱們出山還要兩天,在鎮上燒紙耽擱一天,回來又要三四天。一來一回,六七天呢!水指不定能退。”
“六七天水能退?”江天搖了搖頭,聲音更低了。
“上次下了幾天雨?三天還是四天?水大半個月才退。這雨要是再多下一天,十天半月不退也是有的。”
林野沒接話,他知道舅舅說得對。
地下河的水不是雨停了就退的,山上滲下來的水會往低處流,流好幾天。
巖棚那條路也不能走,上次是水大的時侯,他們從落鷹澗下面爬到中部那個通道里,才有個落腳和避雨的地方。
他想了想,說:“實在不行,從野豬林那邊繞過去。山脊上走,不走地下通道。”
江天皺了皺眉:“野豬林?那邊野豬多,下大雨的時侯野豬也往高處躲。萬一碰上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那也比困在通道里淹死強。”林野的聲音不大,但很硬。
江天點了點頭,又說了一句:“希望到時侯水位退下去了。”
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,沒再說什么。
兩人起身回了洞里。
山洞角落里,中年男人一直盯著他們。
他姓趙,趙順,旁邊蹲著的那個圓臉壯實的婆娘是他媳婦,叫劉春香。
他們兩口子從雪化了后,進山就躲在這里了。
前幾天那兩家人來的時侯他們就不愿意讓進來,但沈懷安一家看起來老實,又是讀書人,就讓他們住了。
昨天來的這群人,六個男的,一個女的,個個端著弩,還有人會看病,看著就不好惹。
打從昨晚起,趙順就沒睡踏實過。
他把柴刀壓在枕頭底下,刀把露在外面,手一伸就能摸到。
昨晚上他聽見那群人里有兩人在洞口外頭低聲說話,不知道說什么,但他心里一直繃著。
今天早上,又看見那兩個男的在洞口旁邊嘀嘀咕咕,縮著脖子,頭碰頭,邊說邊往洞里看,鬼鬼祟祟的,一看就不是在商量什么好事。
趙順拉了拉劉春香的袖子,把嘴湊到她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你看見沒有,那兩個男的,又在商量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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