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果然跟過來了!
他咬著牙,把刀攥得死緊,指節發白。
劉春香縮在他身后,扯著他的衣角,渾身在抖。
門被推了一下,頂門棍卡住了,沒推開。
張福貴道:“里頭還上了閂,肯定有人。”
然后江天又開口了:“里頭是哪位?我們是路過的,天黑了想到這里歇腳,沒惡意,明天一早就走,行個方便。”
聲音還算客氣,不急不躁的,但趙順心跳得更快了。
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:他們追過來了。
我們都跑那么遠他們還能找過來,果然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。
他深吸一口氣,沖門外喊了一句:
“這里頭有人了!你們去別處!”
外頭沉默了幾息,然后傳來了小聲說話聲,里面聽不清楚。
然后江天把聲音放平了些,道:
“我們是昨天在鷹嘴巖和你們一起避雨的那撥人。你們還給了我們干柴生火,記得不?”
看里面沒反應,于是他接著說:
“這木屋是進山的人搭的落腳點,誰都能用,不是誰的。我們就在屋檐下待一宿,不進屋,行不行?”
趙順還是不說話了,把頂門棍又往里塞了塞。
江天在外面又等了幾息,沒聽見回應,轉過身對張福貴說:
“算了,不進屋就不進屋。屋檐下也能湊合。”
幾個人把背簍卸下來,靠著木屋的墻根蹲下,有的去撿柴火,有的在屋檐下攏了一小堆火。
趙順從門縫里往外看。
五個人或蹲或坐在屋檐下,背對著木屋,弩靠在墻邊,火堆在他們面前,光映在他們臉上,看起來很平和,沒有要往木屋里沖的意思。
他還是不敢睡,坐在門后面,柴刀擱在膝蓋上,眼睛貼著門縫盯著外頭那幾個人。
劉春香過了好久后,壓著聲音說:
“他們萬一真不是來抓咱們的。”
趙順沒答話。
一夜沒合眼。
天剛蒙蒙亮,外頭那幾個人就起來了。
江天把火堆踩滅,往火堆上撒了泡尿,青煙冒了一下滅了。
幾個人把背簍背上,弩端好,沿著小路往南邊走了。
趙順從門縫里看著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,最后徹底不見了。
他猛地吐出一口氣,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靠在門板上,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,把頂門棍抽掉,推開門。
外頭空蕩蕩的,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劉春香揉著眼睛從屋里出來,也愣住了。
“沒抓咱們?”
趙順皺著眉,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堆灰,又看了看消失在山路盡頭的方向。
“難道真是路過?”
劉春香:“那他們怎么剛好也來這兒?”
趙順搖了搖頭。
他不知道,也想不明白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:不管那伙人是好人還是壞人,他不敢賭了。
這世道,賭錯了就是命。
“走,換個地方。”
他把包袱背起來,拉著劉春香,往東北方向走。
劉春香問:“不回鷹嘴巖了?”
趙順搖了搖頭:“那邊誰知道那伙人還回不回來。不能再跟他們碰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