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東北邊那片林子。
他指了指東北邊那片林子。
“往那邊走,離官道一天多的路,不算深山,也不算靠外。萬一有事,還能往官道上跑。”
劉春香沒有反對。
兩個人沿著山脊,往東北方向走去。
身后那間木屋越來越小,最后被樹林遮住了,看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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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小山遠離了小木屋后,捶了捶腰,回頭看了一眼。
然后問自已老爹:“那兩口子他們跑什么?”
周大牛把水囊擰開,喝了一口,又擰上,塞回背簍里。
“怕咱們。”
周小山皺眉:“怕咱們什么?咱們又沒拿他們怎么樣。倒是他們跑的時侯,老娘們兒鞋都跑掉了一只,光著腳丫子踩在碎石上,我看著都疼。”
江天無奈道:
“這世道,好人壞人都分不清了。你對他笑,他以為你笑里藏刀。你給他干柴,他以為你下套。你幫他老婆看病,他以為你想摸清他家底。你說你不是壞人,他偏不信。”
張福貴道:“不怪他們。換了你,在山里躲了大半年,見了幾撥人,幾撥人里面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東西,你也這樣。”
江天沉默了一會兒,嘆了口氣。
“世道把人逼成這樣,好人不像好人,壞人不覺得自已是壞人。”
張福貴:“想這些沒用。各走各的路吧。”
幾個人都沉默了。
傍晚的時侯,五人能看到上完了,路分岔了。
一條往東南,去石門村;一條往西,去鹿鳴澗;一條往東北,繞到石橋村。
三條路,三個方向,五個人的腳步慢下來。
江天用手在泥土地上面畫了個符號:一個圈,圈里點了個點,圈外面畫了個箭頭。
這是他們以前用過的記號,意思是“我在這里停過,往箭頭方向走了”。
“萬一有事,先往山里跑,別在村里硬扛。從山里繞,繞到鹿鳴澗匯合。如果要往其他方向,就畫這個記號。”
張福貴點了點頭,就和吳蓮沿著往東南那條路走了。
周大牛周小山拿手指頭描那個記號,描了好幾遍,站起來,沿著往東北的那條路走了。
江天站在岔路口,等他們人影看不見了,才轉過身,往西邊走。
太陽落山的時侯,到了村口。
鹿鳴澗還是空落落的。
那個房子全部塌了。
他在山腳找了間還算完整的屋子。
門板還在,窗戶紙破了,但能擋風。
屋里一張土炕,炕上鋪著一層灰,灶臺塌了半邊。
他把背簍卸下來,在灶膛里生了火,把炕上的灰掃了掃,吃了個干糧,就休息了。
張福貴和吳蓮摸黑進了石門村。
村子一片死寂。
張福貴和吳蓮直接回了自家老宅。
屋頂瓦片缺了好些,但臥房還算完整。
張福貴把門關上,吳蓮把包袱放下,在灶臺邊生了火,煮了些粥吃了。
周大牛和周小山到石橋村的時侯,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。
周大牛站在村口,看著村里那些黑洞洞的破屋子,站了很久沒動。
這是他從小長大的村子,家家戶戶他都能叫出名字,現在一個人都看不見了。
周小山站在他旁邊,也看著那片黑黢黢的廢墟,沒出聲。
“走,去咱家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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