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牛邁開步子往村里走。
他家的房子還在,塌了半邊。
周大牛推開門,手在門板上摸了一下,摸到一手灰。
灶臺還在,鍋沒了,碗也沒了。
炕上光禿禿的,席子也被人揭走了。
周小山站著沒敢動。
周大牛道:“收拾收拾,睡一晚,明天一早給你娘和爺爺奶奶上墳。”
林野和陳小穗到鹿鳴澗的時侯,已經是中午了。
江天蹲在屋門口,手里端著一碗熱水,正慢慢喝。
他看見兩個人從村口走過來,站起來,把碗放在地上,迎上去。
“還以為你們要晚上才到。”
江天把林野的背簍接過來,幫他卸下,靠在墻根。
“藥采完了?”
陳小穗抹了把額頭的汗,把弩從肩上取下來。
“采完了。沈家那口子吃了藥,能恢復的差不多。”
江天點了點頭,沒多問。
張福貴和吳蓮也從屋里出來了,吳蓮手里端著兩碗熱水,一碗遞給林野,一碗遞給陳小穗。
周大牛和周小山蹲在屋檐下,啃著干糧,周小山腮幫子鼓鼓的,嚼得慢,看見林野他們,舉了舉手里的干糧算是打招呼。
林野喝了兩口水,把碗遞給陳小穗。
“你們這邊都弄完了?”
江天道:“弄完了,墳頭修了,草拔了,磕了頭。你福貴叔和大牛叔那邊也弄完了。就等你們了。”
林野道:“那我們下午去白石洼祭拜林家祖先,然后回來,明天一起進山。”
江天道:“行,不著急,下午我和福貴去鎮上打聽打聽,你們去上墳,回來碰頭。”
林野問:“鎮上能打聽什么。”
江天皺著眉說:“想辦法找人問問叛軍到底打到哪兒了,朝廷還管不管,這就樣縮在山里也不是長久之計,總得知道外頭打成什么樣了。”
林野點了點頭,把弩背上,和林野陳小穗往白石洼方向走了。
江天和張福貴往鎮上走。
路兩邊的地有的荒著,長記了野草,有的種了東西,剛冒頭,綠茸茸的,看不出是什么。
路上偶爾有人,遠遠看見他們就繞開了,像躲瘟神一樣。
江天想上去搭話,人家根本不給他機會,腳底抹油溜了。
張福貴道:“算了,直接去鎮上找。”
鎮上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,街兩邊的鋪子關了大半,開著的幾家也是門板卸了一半,里頭黑洞洞的,看不出在賣什么。
街上有人走動,稀稀拉拉的,低著頭,走得很快,誰也不看誰。
江天發現原來賣餅的老趙頭還在街角。
只不過他的攤子已經縮成小小的一攤,只擺了幾塊黑面餅子,硬得像石頭。
他正坐在攤子后面打盹,聽見腳步聲抬起頭,瞇著眼看了半天,認出了江天,愣了一下。
“你還沒死?”
江天道:“走運,沒死成,還回來了。”
老趙頭感慨地說:“那你真是福大命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