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天問:“老趙頭,叛軍打過來了沒有。”
江天問:“老趙頭,叛軍打過來了沒有。”
老趙頭往街兩頭看了看,把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早打過來了。隴川府府城被占了,就年前的事。府城的官老爺跑得一干二凈,叛軍沒費一槍一刀就進了城。”
他頓了頓,“不過他們只占了府城,底下的縣鎮沒去,可能是人手不夠,也可能是瞧不上。”
江天松了口氣,又追問了一句:“奉元府那邊呢?”
老趙頭的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“那邊打著呢,叛軍和朝廷的兵杠上了,打了好幾個月了,誰贏誰輸不知道。聽說叛軍是想往北打,朝廷死咬著不放。”
他湊近了些:“你們要是在山里能活,就別出來了。外頭這世道,誰知道明天又怎么了。”
江天從懷里摸出幾文錢,買了兩塊餅子。
老趙頭多塞了一塊,“你們山里也不容易,拿著吧!”
江天和張福貴回到鹿鳴澗的時侯,太陽已經快落山了。
陳小穗和林野也剛回來不久,坐在門口,陳小穗正將今天采的一些草藥整理好放到背簍里。
林野蹲在旁邊擦弩。
江天把老趙頭的話說了一遍。
隴川府府城被叛軍占了,縣鎮沒動。
叛軍和朝廷在奉元府打了三四個月了,還沒分出勝負。
外頭還是不太平,鎮上死了七成的人,剩下的也跟行尸走肉差不多。
張福貴蹲在墻根,把一塊餅子掰成兩半,遞給吳蓮一半,自已嚼著另一半,嚼得很慢。
周大牛說:“那就還是回山里。外頭這樣,出去就是送死。”
陳小穗把背簍里的東西歸置好,抬起頭,看了眾人一眼。
“我有個事跟你們商量。”
幾個人都看向她。
她頓了頓,說:
“鷹嘴巖那家人,就是沈先生一家三口,我想帶他們進山谷。”
幾人都沒說話。
陳小穗繼續說:
“那個沈先生是教書的,在鎮上教了好幾年,有學問。咱們山谷里孩子越來越多,總不能天天讓他們在山上瘋跑。世道總有太平的一天,到那時侯,孩子們不識字,出去了連自已的名字都不會寫,怎么辦?”
江天把嘴里的餅子咽下去,想了想,抬起頭看著陳小穗。
“你擔心孩子們沒書讀?”
陳小穗點了點頭。
江天又問:“那家人底細你摸清了沒有?”
林野在旁邊接了一句,“洞里頭我仔細打量過,沈懷安那個人說話文縐縐的,看著不像有壞心眼的。而且為了婆娘的病,能放下架子,說明人還是可以的。”
張福貴把手里剩下的餅子塞進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咱們山谷里,也不是沒進過外人。劉大江一家進來的時侯,大伙兒也擔心。現在呢?人家干活比誰都勤快,譚桂花一個人能頂兩個人,兩個閨女也懂事。”
他看了一眼陳小穗,“你想帶就帶吧,多一家子人,餓不死。就是萬一那家人不地道,咱們這么多人,還怕他一個教書先生不成?”
江天也點了點頭:“那就這么定了。明天一早,進山,路過鷹嘴巖的時侯,把人帶上。如果巖棚淹了,就從山上繞。”
幾個人都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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