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小妹端著碗站在那里,不敢亂動,聽了這話,抬起頭看了方氏一眼,又低下頭去。
陳石頭打斷大家:
“行了,人到了,以后就是一家人。娃娃們讀書認字的事,等沈先生安頓穩當了再議。先把日子過起來,比什么都強。”
沈懷安一家感激的行了個禮。
沈懷安把白氏安頓好,從洞里走出來的時侯,太陽正從西邊的山脊上往下落,金紅色的光照在山谷里,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色。
他站在洞口,愣在了那里。
房子,有房子,好幾間,青灰色的石頭墻,茅草頂,有的已經蓋完了,門窗都安好了,有的還在壘墻。
田地,一大片,被田坎劃分成一塊一塊的,整整齊齊。
地里種了東西,現在已經看見綠油油的苗從土里鉆出來,在風里輕輕搖晃。
有人在地里彎腰除草,有人在挑水,有人在收衣裳。
他看著那些房子,又看了看那些田地,一下子沒找到自已的聲音。
他以為這群人抱團取暖,也不過是在山洞里擠著,比外面那些顛沛流離的人稍微安穩一點罷了。
他沒想到他們已經把整個山谷打造成了這樣一個小村莊,有房有地,有田有菜,連池塘都有。
池塘不大,在山谷中間那棟房子前面。
那個女大夫蹲在池塘邊的石頭上,手里拿著一把草藥在水里漂洗,旁邊蹲著兩個小姑娘,一個在幫忙遞草藥,一個在拿刷子刷根上的泥。
“看呆了吧?”
一只手拍在沈懷安肩上。
他回過神,轉過頭,他雖然不知道名字,但是剛剛在山洞里有看見他。
劉大江穿著一件短褂,袖口挽到手肘,手上全是泥,剛從工地那邊走過來,肩上搭著一條舊布巾,擦汗用的。
他站在沈懷安旁邊,也往山谷里看。
“咱們這群人,都是被收留的。我也是,我一家五口,都是年前來的,在山洞里住了好些日子。后來分了地,蓋了房子,現在日子算是穩下來了。”
沈懷安看著劉大江。
劉大江的臉是黑紅的,手掌也粗糙,指甲縫里全是泥。
這不是裝出來的,是實打實干出來的。
“這里的人,都是好人。”
劉大江往工地那邊走了一步,又停下來,回過頭,看了一眼沈懷安。
“也都是有本事的人。你要是想長住,趁著現在還早,跟他們借點種子,自已開塊地。秋收的時侯還給他們就行。”
沈懷安不敢相信:“種子、他們還有種子嗎?”
劉大江笑了一下,用下巴朝陳石頭那邊點了點。
“別人家我不知道,陳石頭家肯定有。他們家不光有種子,連紅薯種都存了不少。你去問問,別不好意思。”
沈懷安往工地那邊看了一眼。
陳石頭正蹲在新房墻上,手里拿著一塊石頭,正在比劃位置。
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衣裳,頭發被汗浸濕了,貼在頭皮上。
旁邊幾個人在搬石頭、和泥、遞工具,他像是總管的那個,不干最重的活,但哪兒都離不開他。
沈懷安把目光收回來,想再問劉大江幾句,劉大江已經走遠了,回到工地那邊,彎下腰搬起一塊大石頭,碼在墻上,用錘子敲了兩下,又去搬下一塊。
沈懷安轉身回了山洞。
白氏躺下了,被子蓋到胸口,沈小妹蹲在旁邊,手里拿著一塊干糧,掰成小塊,一塊一塊遞給母親。
白氏接過去慢慢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