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栓子!計時!看它能熱多久!鐵牛!老陳!繼續!水量、石灰量、捆扎松緊,都給我變著法子試!找出最持久、最安全的組合!”
窩棚里再次熱火朝天。
破碗成了量杯。
木片成了天平。
細麻繩成了壓力計。
每一次滴水的數量、石灰粉的多少、油布捆扎的力度都被嚴格記錄。
一個個小小的“灰暖包”被制造出來,放在不同的位置測試溫度和時間。
失敗!
失敗!
還是失敗!
水量稍多,溫度飆升過快,油布甚至被燙得微微變形!
水量太少,溫度又太低,持續時間太短!
捆扎不緊,水汽滲出,石灰粉受潮結塊失效!
捆扎太緊,內部壓力過大,甚至有爆開的危險!
每一次失敗都帶來短暫的沮喪,但蘇晚照眼中燃燒的火焰卻從未熄滅。
她如同最精密的儀器,分析著每一次失敗的數據,調整著下一次試驗的參數。
鐵牛和老陳也被這種近乎偏執的專注所感染,忘記了傷痛,全身心投入。
時間在無數次嘗試中流逝。
窩棚里彌漫著生石灰的刺鼻氣味和油布被烘烤的焦糊味。
終于!
“姑娘!這個!這個好!”栓子舉著一個不起眼的灰暖包,興奮地大喊。
“滴了兩滴半水!石灰粉鋪了薄薄一層!捆得特別緊!熱了小半個時辰了!還是溫的!一點沒漏!也沒燙手!”
蘇晚照立刻接過。
油布包入手溫熱,溫度穩定在四十度左右,觸感舒適。
她小心地拆開捆扎的麻繩,打開油布――內部干燥,石灰粉均勻,只有中心接觸水滴的部分有輕微的板結發熱跡象。
完美!
“就是它!”蘇晚照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,疲憊的臉上綻放出穿越以來最燦爛、最自信的笑容!
成功了!
持續、穩定、安全的低溫熱源!
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禿筆,在保溫箱結構圖上飛快地添加了一層――“灰暖包夾層”!
位置,就在赤絞藤核心層與蘆花中層之間!
“鐵牛!老陳!栓子!”蘇晚照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啞。
“立刻!按這個配方!給我做!能做多少做多少!把剩下的油布和石灰粉全用了!”
泥腿巷的破窩棚,徹夜燈火通明。
篝火映照著四張疲憊卻興奮到極點的臉。
一個個巴掌大小、捆扎嚴實的灰暖包如同待命的士兵,整齊地碼放在角落。
空氣中彌漫著生石灰和油布的氣息,混合著一種名為“希望”的灼熱。
天光微熹。
風雪稍歇。
蘇晚照和栓子背著三個改造一新且容量翻倍的保溫箱(核心赤絞藤+灰暖包夾層+蘆花中層+舊棉絮外層),如同奔赴戰場的士兵,再次站在了錦心繡坊后巷。
今日的訂單,是五十份王婆餛飩!
嚴嬤嬤親自站在后門內,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審視。
昨日三十份面的成功只是基礎,今日五十份湯湯水水的餛飩,才是真正的考驗!
“蘇姑娘,今日風雪更大,五十份餛飩……”嚴嬤嬤的目光掃過那三個樣式古怪的保溫箱。
“嬤嬤放心。”蘇晚照語氣平靜,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。
“‘如意速達’,今日必讓嬤嬤和繡娘姐姐們,吃到比在餛飩攤前更熱乎的餛飩!”
她特意強調了“更熱乎”!
嚴嬤嬤眼神微動,點了點頭:“好!午時,準時!”
依舊是分工協作。
栓子、鐵牛(咬牙硬撐)、老陳(吊著胳膊)如同離弦之箭,沖向王婆餛飩攤。
蘇晚照坐鎮指揮分裝。
熱氣騰騰的餛飩連湯帶碗放入改造后的保溫箱內膽,蓋上蓋子前,她親手將一個個溫熱的灰暖包,小心地塞進預留的夾層縫隙!
三個保溫箱很快裝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