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她蘇晚照自己掙來的!
用命搏來的忠誠!
“疤臉!受死!”那個最先沖入、刀法凌厲的青年(后來知道他叫趙虎)纏住了疤臉,兩人刀來刀往,殺得難解難分!
疤臉又驚又怒!
他沒想到這小小的窩棚里竟然藏著這么多硬茬子!
更沒想到這些泥腿子如此悍不畏死!
眼看手下一個個倒下,他心中萌生退意!
但蘇晚照那句“蕭世子”如同跗骨之蛆,讓他恐懼又不甘!
“撤!先撤!”疤臉虛晃一刀,逼退趙虎,朝著門口吼道!
他必須回去弄清楚令牌的真假!
否則惹怒了那尊殺神,黑虎幫真的會被連根拔起!
混混們早已膽寒,聞如蒙大赦,丟下受傷的同伴,爭先恐后地往門口擠去!
“想走?!”蘇晚照眼中寒光爆射!
她等的就是這一刻!
疤臉心神動搖,手下潰散!
她猛地將手中那包沉甸甸的生石灰粉,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砸向疤臉和擠在門口的混混!
“噗!”
白色的粉末如同濃霧般瞬間在門口炸開!
在狹窄的空間里彌漫!
“啊!我的眼睛!”
“咳咳!什么東西!”
“啊!疼死了!”
凄厲的慘叫聲瞬間壓過了風雪!
生石灰遇雪水(混混們身上沾的雪)瞬間發生反應,釋放出灼熱的氣體和強堿!
擠在門口的混混首當其沖,眼睛、口鼻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過,瞬間紅腫潰爛!
劇痛讓他們如同沒頭蒼蠅般亂撞、哀嚎!
疤臉雖然反應快,閉眼屏息,但臉上、脖子上還是沾了不少粉末,火辣辣的刺痛讓他發出野獸般的嚎叫!
“堵住門!一個也別放走!”
蘇晚照厲聲嘶吼!
聲音帶著血腥的殺氣!
趙虎、鐵牛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“毒霧”驚了一下,隨即狂喜!
痛打落水狗!
棍棒、柴刀、拳頭如同雨點般朝著混亂的門口砸去!
慘叫聲更加凄厲!
疤臉徹底慌了!
他強忍著劇痛,憑著記憶和感覺,如同瘋牛般撞開擋路的自己人,跌跌撞撞地沖出了窩棚,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!
其他混混也連滾爬爬、鬼哭狼嚎地四散逃竄,只留下幾個被石灰灼傷眼睛、在地上翻滾哀嚎的倒霉蛋。
窩棚門口,白色的石灰粉末混合著鮮血和雪水,一片狼藉。
刺鼻的氣味和濃烈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。
戰斗結束了。
窩棚內一片死寂。
只有傷者壓抑的痛哼和粗重的喘息。
鐵牛拄著頂門杠,渾身是血,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。
老陳捂著受傷的肩膀,臉色蒼白。
栓子臉上帶著淤青,嘴角流血,小手里還死死攥著一塊從混混身上撕下來的破布。
趙虎等新加入的“速達郎”們,大多也掛了彩,但眼神卻亮得驚人,帶著一種初經血戰后的亢奮和……
歸屬感。
蘇晚照背靠著冰冷的墻壁,緩緩滑坐在地。
后背的傷口劇烈疼痛,冷汗浸透了內衫。
她看著眼前這慘烈的戰場,看著這些為她浴血奮戰的伙伴,看著窩棚里那五個在混亂中依舊完好無損的新保溫箱……
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憊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,讓她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。
但心底深處,卻有一股更加堅韌、更加滾燙的力量在瘋狂滋生!
她活下來了!
“如意速達”活下來了!
用她自己的方式!
用這群泥腿子漢子的血和命!
風雪從破洞的窗戶猛烈灌入,吹得篝火明滅不定。
蘇晚照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染血的臉,掃過地上翻滾哀嚎的俘虜,掃過窩棚外風雪彌漫的黑暗。
她緩緩地、極其艱難地扶著墻壁站起身。
她的臉色蒼白如紙,后背的傷口還在滲血,但脊梁卻挺得筆直,眼神如同風雪中淬煉過的寒鐵,冰冷、銳利、帶著一種浴血重生后的、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趙虎。”
“在!”那個刀法凌厲的青年立刻上前一步,眼神恭敬而狂熱。
“帶人,把門口清理干凈。俘虜捆了,堵上嘴,丟到隔壁草棚看管。”
“是!”
“鐵牛,老陳,帶受傷的兄弟處理傷口。用最好的金瘡藥!”
“哎!”
“栓子,”蘇晚照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,“去燒熱水,多燒點,給大家擦洗包扎。再把剩下的肉都燉了!今晚,犒賞三軍!”
窩棚里瞬間忙碌起來。
哀嚎的俘虜被拖走。
血跡被積雪覆蓋(暫時)。
傷者互相包扎。
熱水翻滾,肉香漸漸彌漫開來,沖淡了血腥和石灰的氣味。
蘇晚照走到那五個嶄新的“灰暖蘆棉箱”前,冰冷的手指拂過粗糙的木箱表面。
這箱子里,裝著生石灰,裝著蘆花舊棉絮,裝著地辛姜漿……
更裝著“如意速達”未來的希望。
她的目光,最后投向窩棚外風雪彌漫的黑暗深處。
疤臉逃了,但絕不會罷休。
蘇月華的反撲只會更加瘋狂。
還有那輛不知隱藏在何處的玄黑馬車……
“蕭珩……”無聲的低語在她唇間消散,帶著冰冷的恨意和……
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被逼到絕境后的瘋狂戰意。
她走回破木桌旁,拿起那塊冰冷刺骨的玄鐵令牌和那枚同樣冰冷的烏沉短鏢。
令牌上那個“蕭”字,在跳躍的火光下,仿佛活了過來,散發著嘲諷的幽光。
蘇晚照的嘴角,緩緩勾起一抹冰冷、決絕、如同孤狼舔舐傷口的弧度。
她將令牌和短鏢,再次深深按進懷里。
這一次,那冰冷的觸感,不再僅僅是護身符或坐標。
而是――
宣戰的號角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