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暫的死寂后,據點內爆發出壓抑的、劫后余生的歡呼!
雖然輕微,卻充滿了力量!
成了!
頂著蕭珩的刀鋒,扛著背后的襲擊,他們還是把旗子插到了東城!
“好!好!好!”老陳老淚縱橫,連說了三個好字。
鐵牛狠狠一拳砸在墻上:“痛快!”
受傷的漢子們也掙扎著想坐起來,臉上露出笑容。
就在這時――
“砰!”
據點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門,被一股巨力猛地從外面撞開!
寒風裹挾著雪片瘋狂灌入!
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踉蹌著撲了進來,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!
是王猛!
負責配送西城三分號的小隊長!
他背上赫然插著兩支短小的弩箭!
箭桿烏黑。
箭鏃深深沒入皮肉。
周圍的布料已被鮮血浸透!
他臉色灰敗,嘴唇發紫,氣息微弱,手里卻死死攥著一個被踩扁的、沾滿泥雪的竹編食盒!
“姑……姑娘……”
王猛掙扎著抬起頭,眼神渙散,用盡最后力氣嘶喊,“有……有埋伏……食……食盒……被……被搶了……兄弟……兄弟們都……”
話未說完,他頭一歪,徹底昏死過去。
“王猛!”
“猛子哥!”
據點內瞬間炸開了鍋!
剛剛升起的喜悅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徹底澆滅!
蘇晚照如遭雷擊,一個箭步沖到王猛身邊,蹲下查看。
箭傷!
劇毒!
食盒被搶……
西城三分號的訂單……
完了!
徹底完了!
“黑虎幫!疤臉!老子問候你祖宗!”
鐵牛目眥欲裂,抄起木棍就要往外沖!
“回來!”蘇晚照厲聲喝止,聲音因巨大的憤怒和冰冷而變形!
她猛地抬頭,目光如同擇人而噬的兇獸,掃過門口風雪彌漫的黑暗,仿佛要撕碎那隱藏在幕后的敵人!
“關門!堵死!”她嘶聲下令,“老陳!救人!用最好的藥!栓子!拿我的藥箱來!”
她迅速從懷里掏出顧清硯留下的那個小陶罐,里面是僅剩的一點黑色藥膏。
她毫不猶豫,撬開王猛的嘴,將藥膏強行塞了進去,又用烈酒沖洗他背上的箭傷周圍。
“姑娘……這箭……有毒……”老陳經驗豐富,看著王猛迅速發黑的傷口和烏紫的嘴唇,聲音發顫。
“我知道!”蘇晚照的聲音冰冷刺骨,動作卻異常穩定迅速。
她撕下自己相對干凈的里衣,用烈酒浸濕,死死壓住王猛背上的傷口周圍,試圖延緩毒素擴散。
“栓子!火!燒紅匕首!”
她必須立刻拔箭!
否則王猛必死無疑!
屋內亂成一團。
老陳帶人死死按住昏迷中依舊痛苦抽搐的王猛。
栓子手忙腳亂地將一柄匕首插進篝火。
鐵牛和趙虎留下的幾個好手堵住門窗,警惕地盯著外面,眼神悲憤而絕望。
篝火噼啪,映著蘇晚照蒼白如鬼、沾滿血污的臉。
她盯著篝火中那柄逐漸變得通紅的匕首,眼神空洞,卻又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。
王猛背上那兩支烏黑的弩箭,如同毒蛇的獠牙,死死咬在她剛剛燃起希望的心口。
風雪在屋外咆哮,如同群魔亂舞。
據點內,藥味、血腥味、汗味和絕望的氣息交織。
雛鳳初鳴,其聲未遠,折翼之痛,已染血痕。
寒枝之上,雪重風急,唯余一顆染血之心,在冰冷的藥鼎余燼中,不甘地跳動。
篝火在土坯房內瘋狂跳躍,舔舐著墻壁上斑駁的影子。
將王猛背上那兩支烏黑的弩箭映照得如同毒蛇的獠牙。
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金瘡藥的苦澀、生石灰的刺鼻和一種瀕死的絕望氣息,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“按緊!”蘇晚照的聲音嘶啞破碎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近乎冷酷的穩定。
她跪在王猛身邊,雙手死死壓住老陳用烈酒浸透的布條。
布條下,那烏黑發紫的傷口如同腐爛的瘡口,每一次微弱的抽搐都帶出粘稠的黑血。
王猛的臉已經變成一種可怕的青灰色,嘴唇烏紫,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。
鐵牛和另一個漢子用盡全力按住王猛劇烈痙攣的身體,額頭青筋暴起,汗水混著淚水滾落。
栓子將燒得通紅的匕首從篝火中抽出。
熾熱的金屬在昏暗的光線下發出令人心悸的紅光。
他雙手顫抖著遞給蘇晚照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