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李石頭眼中閃過狠絕。
“剩下的人,跟我。”蘇晚照的目光掃過最后兩個眼神最兇狠的漢子,“目標東北角隔間。疤臉,和他身邊的三條狗,一個不留!”
部署簡潔、冷酷,帶著濃郁的殺伐之氣。
“記住,”蘇晚照的聲音壓得更低,如同寒風刮過冰面,“我們是去討債!討兄弟的血債!討公道的債!手腳干凈,不留痕跡!疤臉的命,是利息!‘四海’的賬簿,才是本金!”
“是!”低沉的應諾聲如同悶雷,在篝火旁炸響,帶著同生共死的決絕。
“丑時初(凌晨一點),出發。”
蘇晚照合上地圖,不再多。
她閉上眼,重新靠回冰冷的土墻,如同入定的老僧,將所有的心神和體內那股蟄伏的“焚冰”之力,都收斂凝聚,等待著爆發的瞬間。
時間在焦灼的寂靜中流淌。
據點內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、傷員壓抑的呼吸聲,以及一種無形的、名為“殺戮”的弦在緩緩繃緊的聲音。
丑時初。
風雪重新開始飄落,細碎的雪沫在寒風中打著旋兒。
據點破門無聲開啟。
幾道如同融入夜色的黑影,悄無聲息地滑入外面的黑暗。
沒有告別,沒有多余的話語。
蘇晚照走在最前,深藍色的身影在雪夜中幾乎不可見,只有那雙眼睛,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幽光,如同雪原上獨行的狼王。
西碼頭,死寂如墳。
巨大的貨倉如同匍匐在河岸邊的黑色巨獸,只有零星幾點氣死風燈在風雪中搖曳,投下昏黃搖曳的光暈,更添幾分陰森。
河風裹挾著濃重的魚腥味、河水腐敗的寒氣以及隱約的香料氣息,撲面而來。
趙虎帶著兩人,如同鬼魅般貼著貨倉巨大的陰影,無聲無息地摸向西北角。
風雪掩蓋了他們的足跡。
丑時三刻將到,兩個縮在避風處的守衛打著哈欠,低聲抱怨著天氣和換班的人怎么還不來。
就是現在!
趙虎眼中寒光一閃!
如同撲擊的獵豹,身影暴起!
手中涂抹了泥灰的短刀在黑暗中劃過兩道無聲的寒芒!
“噗!噗!”
兩聲極輕微的悶響!
兩個守衛喉嚨被精準割開,嗬嗬聲被風雪吞沒,身體軟軟倒下,被趙虎和同伴迅速拖入旁邊的雜物堆陰影中。
整個過程,快如電光火石,悄無聲息。
貨倉沉重的側門被趙虎用一根細鐵絲無聲撬開一道縫隙。
他向黑暗中打了個手勢。
與此同時。
東南角臨河處。
李石頭和兩個水性極好的兄弟,如同水獺般滑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。
廢棄的水道入口被厚厚的冰層覆蓋。
李石頭用包了厚布的短錘,小心翼翼地在冰層邊緣鑿擊。
沉悶的聲響被風聲和遠處河水的嗚咽掩蓋。
很快,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冰洞被鑿開。
三人深吸一口氣,潛入污濁冰冷的河水中,順著廢棄水道,無聲無息地摸進貨倉內部。
蘇晚照帶著最后兩人,如同壁虎般緊貼著貨倉冰冷潮濕的墻壁,繞向東北角。
她的感官在“焚冰”丹藥的殘余力量和巨大的精神壓力下提升到了極致。
風雪聲、河水嗚咽聲、遠處更夫的梆子聲、甚至貨倉內隱約的鼾聲……都清晰地傳入耳中。
東北角,一處用破帆布和木板臨時隔出的小空間。
昏黃的油燈光芒從縫隙中透出,夾雜著濃烈的劣質燒刀子氣味和粗野的鼾聲。
蘇晚照在隔間外停下,側耳傾聽。
里面至少四個呼吸聲,一個粗重帶喘(疤臉),三個相對平穩。
她向身后兩人做了個手勢。
兩人立刻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,分別貼在隔間入口兩側。
蘇晚照緩緩抽出袖中那枚染血的烏沉短鏢。
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精神高度凝聚。
她另一只手,輕輕搭上了隔間那扇破舊木門的邊緣。
“吱呀――”
一聲極其輕微、幾乎被風雪吞沒的門軸摩擦聲!
門開了一條縫!
昏黃的燈光和濃烈的酒氣撲面而出!
隔間內,疤臉靠坐在一堆麻袋上,左臂用破布吊著,右腿伸直,褲管上還滲著暗紅的血跡,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在油燈下更顯兇惡。
他手里拎著個酒葫蘆,眼神兇狠卻帶著醉意。
三個彪悍的打手,兩個靠著墻打盹,一個正對著墻角撒尿。
門開的瞬間!
疤臉最先警覺!
醉眼猛地瞪圓:“誰?!”
撒尿的打手也猛地回頭!
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!
“咻!”
一道烏光如同毒蛇吐信,帶著刺耳的銳嘯,撕裂了隔間內昏黃的空氣!
直射疤臉面門!
太快!
太狠!
疤臉只來得及偏了一下頭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