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標,是東城那些高門大戶的后宅!
那些夫人小姐們,才是這“顧氏監制”藥膳真正的目標客戶!
接下來的三天,東城和南城的上空,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攪動。
“如意速達”的名號,伴隨著“沉淵鼎砸門討公道”的血色傳奇和“顧氏監制藥膳專供”的香艷秘聞,如同野火般蔓延!
錦心繡坊的嚴嬤嬤成了最好的活廣告,逢人便夸那藥膳的神效和“如意速達”的守信。
趙虎的情報網絡如同敏銳的觸角,將一份份標注著潛在客戶喜好、弱點、競爭對手信息的名單送到蘇晚照手中。
老陳則坐鎮據點,如同最精密的樞紐,調配著有限的人手和物資,將一份份滾燙的藥膳和普通餐食,通過加固保溫箱和“沉淵”鼎溫養加持,準時送達東城南城各處。
銀錢如同涓涓細流,開始艱難卻持續地匯入據點那干癟的錢囊。
雖然依舊杯水車薪,但希望的火苗,卻在血與冰的縫隙中,頑強地復燃、壯大。
第三天傍晚。
風雪稍歇,殘陽如血,給銀裝素裹的上京城鍍上一層悲壯的金紅。
蘇晚照獨自一人,站在據點外一處背風的土坡上。
她換上了一件相對干凈的深藍色襖裙,長發用木簪緊緊束起,臉上依舊帶著失血后的蒼白,但眼神卻如同被寒泉洗過,清澈、冰冷、深不見底。
她的目光,越過低矮的城墻,投向風雪彌漫的北方。
那里,是皇城的方向,是鎮北王府的方向,是蕭珩那座如同巨獸般盤踞的陰影。
懷中,那枚染血的烏沉短鏢冰冷刺骨。
袖中,那份剛剛由趙虎送來的、標注著“疤臉藏身‘四海’船行西碼頭第三貨倉”的密報,還帶著體溫。
“風大雪急,路滑難行……”
“新折的枝子,莫要伸得太長……”
蕭珩冰冷警告的話語,如同魔咒,再次在耳邊回響。
蘇晚照緩緩抬起手,指尖拂過短鏢尾端那暗紅、沾著自己血跡的絲絳。
絲絳上那股清冷的松香氣息,在寒風中似乎更加清晰了。
她的嘴角,緩緩勾起一抹冰冷、決絕、如同孤狼舔舐傷口的弧度。
“枝子斷了,根還在。”
“路滑難行……那就踏著血走!”
她猛地攥緊短鏢,鋒銳的棱角再次刺破掌心尚未愈合的傷口,溫熱的鮮血順著指縫滲出,滴落在腳下冰冷的積雪上。
殘陽如血,染紅了她挺直的背影。
雛鳳立于寒枝之巔,羽翼染血,其目如冰。
下一場風雪,已在醞釀。
殘陽最后一抹血色沉入西山。
鉛灰色的云層重新合攏,吞噬了天地間最后的光亮。
風雪雖暫歇,但寒氣更甚,刀子般刮過城墻根下破敗的土坯房。
屋內篝火熊熊,映著一張張疲憊卻緊繃的臉。
“沉淵”鼎溫煦的熱力護持著王猛和鐵牛平穩的呼吸。
老陳佝僂著腰,借著火光,用禿筆在一本嶄新的賬冊上,極其緩慢、極其鄭重地記錄著今日錦心繡坊和幾個東城富戶預付的藥膳定金。
每一筆銅錢的數目,都承載著據點百余口沉重的希望。
蘇晚照靠坐在冰冷的土墻邊,閉著眼。
后背傷口的麻癢感更甚,體內那股“焚冰”丹藥激發的龐大生機,如同蟄伏的巖漿,在經脈深處緩緩流淌,帶來一種奇異的力量感,卻也伴隨著一種深沉的疲憊。
她需要絕對的冷靜,將這股力量用在刀刃上。
“姑娘。”趙虎的聲音壓得極低,如同夜梟。
他無聲地走到蘇晚照身邊,遞上一張折疊得方方正正的粗紙。
蘇晚照睜開眼。
那雙被寒泉洗過的眸子,在火光映照下,清澈、冰冷、深不見底。
她接過粗紙,展開。
上面是趙虎用炭筆勾勒的簡易地圖,標注著西碼頭第三貨倉的位置、結構、守衛換班時間。
旁邊是幾行小字:
疤臉:左臂廢,右腿跛,藏身貨倉東北角隔間。身邊常隨三人,皆悍匪。
貨:倉內堆滿“四海”新到南洋香料、蘇杭綢緞,另有……賬簿房一間,位于西南角,重鎖把守。
風:丑時三刻(凌晨兩點),西北角守衛換班,有半盞茶間隙。東南角臨河,有廢棄水道,冰封,可潛行。
情報清晰、精準,帶著血的溫度。
蘇晚照的目光在地圖上的“賬簿房”三字停留片刻,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袖中那枚冰冷刺骨的烏沉短鏢。
蕭珩的警告如同跗骨的毒蛇,纏繞著神經。“新折的枝子,莫要伸得太長……”
她緩緩抬起頭,目光掃過屋內。
趙虎眼神銳利如鷹,手臂的刀傷繃帶下是壓抑的殺意。
李石頭和幾個沒受傷的精銳漢子,在角落默默擦拭著短刀和磨尖的頂門杠,眼神兇狠。
連重傷的鐵牛,也掙扎著抬起頭,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。
“都過來。”蘇晚照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篝火旁,核心的七八條漢子無聲聚攏,如同即將撲食的狼群。
蘇晚照將地圖鋪在篝火旁的地面,炭火的微光跳躍在粗糙的線條上。
“丑時三刻,西碼頭,第三貨倉。”她指尖點在東北角隔間,“疤臉,必須死。”聲音冰冷,斬釘截鐵。
“趙虎。”
“在!”
“你帶兩人,走西北角。換班間隙,解決暗哨,控制貨倉大門。動靜要小,留活口。”
“明白!”
“李石頭。”
“姑娘!”
“你帶兩人,走東南角廢棄水道。破冰潛入,直撲賬簿房。找到‘四海’船行近三月所有私賬、暗賬!找到……就燒!”
蘇晚照的指尖重重敲在“賬簿房”上,眼中寒光爆射!
釜底抽薪!
她要的不是疤臉一條命,而是要斬斷“四海”盤踞碼頭的根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