慘叫聲和求饒聲瞬間在風雪中交織!
李石頭和趙虎也帶人從側翼和后方包抄上來,如同砍瓜切菜般收割著殘敵!
戰斗在開始的瞬間,便已失去了懸念!
風雪呼號,卷起地上的雪沫,混合著濃重的血腥氣、生石灰的刺鼻氣味和香料灼燒般的辛辣氣息。
蘇晚照站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中央。
腳下是獨眼彪蜷縮成一團、仍在微微抽搐的身體,臉上皮肉翻卷潰爛,發出令人作嘔的焦糊味。
周圍是倒伏的尸體和丟棄的車輛。
十幾輛罩著油布的大車歪斜地停在雪地里,如同沉默的巨獸。
她彎腰,用短刀挑開一輛大車的油布。
借著雪地微弱的反光,里面是鼓鼓囊囊、散發著濃郁異香的麻袋。
她割開一個口子,雪白的胡椒粒如同珍珠般滾落出來。
南洋香料!
十車!
價值千金!
成了!
巨大的疲憊和一種近乎虛脫的狂喜瞬間席卷了她。
后背的傷口在激烈的搏殺后傳來鉆心的劇痛,眼前陣陣發黑。
但她強撐著,挺直了脊梁。
“李石頭!趙虎!”
她的聲音嘶啞,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和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清點車輛!貨物!把能用的馬套上!死馬也拖上!受傷的兄弟抬上車!帶上所有戰利品!撤!”
“是!姑娘!”李石頭和趙虎轟然應諾,聲音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亢奮和對蘇晚照近乎盲目的崇拜!
漢子們吼叫著,如同打了勝仗的士兵,不顧身上的傷痛和疲憊,七手八腳地套上幾匹拉車的駑馬,將沉重的香料車一輛輛調轉方向。
死去的敵人被草草拖到路邊,受傷的自己人被小心地抬上車輛。
那些繳獲的刀棍、弩箭(包括趙虎干掉弩手繳獲的兩具上好弩機)被迅速收集起來。
風雪似乎更大了。
長長的車隊在蘇晚照的帶領下,如同一條負重的傷龍,沿著來路,艱難地駛向風雪彌漫的歸途。
車輪碾過凍土和積雪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車上,是價值連城的香料,是受傷兄弟壓抑的**,是漢子們疲憊卻閃爍著興奮火光的眼睛。
蘇晚照坐在領頭一輛車的車轅上,懷里緊緊抱著一個滾燙的灰暖包。
那穩定散發的熱量,驅散著刺骨的寒意,也溫暖著她幾乎凍僵的心口。
蛇令牌冰冷的棱角依舊緊貼在那里。
沈星河的陰影依舊籠罩。
“四?!钡姆磽浔貙⒏盈偪?。
但此刻,這滿載而歸的車隊,這懷中滾燙的灰暖包,便是她在這血火征途上,用命搏出來的、第一塊染血的踏腳石!
風雪呼號,前路未卜。
但暖鋒,已然西漸。
十車南洋香料如同滾燙的烙鐵,狠狠砸進“如意速達”這口瀕臨干涸的破鍋,瞬間激起了沖天的油星子。
當滿載著鼓囊囊麻袋、散發著濃郁異香的馬車隊,在風雪呼號的后半夜,如同得勝還朝的傷兵,艱難地駛入城墻根據點前的泥濘空地時,整個據點徹底沸騰了!
連重傷躺在草堆里的王猛都掙扎著探起了頭。
“香料!真他娘的是香料!”
“胡椒!豆蔻!俺聞出來了!值大錢的玩意兒!”
“姑娘神了!真神了!”
漢子們吼叫著,不顧深更半夜,紅著眼撲向那些覆蓋著厚厚積雪的車輛。
粗糙的手掌迫不及待地撕開油布,割破麻袋,雪白的胡椒粒、暗紅的丁香、棕褐的豆蔻如同滾落的珍寶,在篝火映照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。
濃郁的辛香瞬間壓倒了據點內原有的血腥和汗臭,鉆入每個人的鼻腔,點燃了最原始的貪婪和狂喜。
老陳佝僂著腰,顫巍巍地撲到一輛車前,抓起一把胡椒,渾濁的老淚瞬間涌出:“值……值大錢了!值大錢了!姑娘!咱們……咱們活過來了!”
他激動得語無倫次,仿佛抓著的不是香料,而是救命的稻草。
蘇晚照坐在車轅上,后背傷口的劇痛和巨大的消耗讓她臉色慘白如紙,幾乎無法動彈。
但看著眼前這片被黃金幻夢和香料財富點燃的狂熱,看著漢子們眼中那劫后余生的光芒,一股沉重的疲憊深處,也悄然升起一絲冰冷的欣慰。
蛇令牌的棱角緊貼在心口,冰冷依舊,卻暫時被這滾燙的現實壓了下去。
“李石頭!”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,卻異常清晰。
“在!”李石頭臉上還帶著廝殺后的血污,眼神卻亮得驚人。
“清點!貨物、車馬、繳獲的兵器,全部入庫!派三倍人手,日夜輪值看守!少一粒胡椒,我拿你是問!”
“趙虎!”
“姑娘!”
“受傷的兄弟,抬進去,用最好的傷藥!死了的……厚葬!撫恤金,按老規矩,雙倍!”
“老陳!”
“老……老奴在!”
“天亮之前,把這些,”蘇晚照染血的手指指向那些散發著金光的麻袋,“給我估算出個實在價!不要虛頭!我要知道,它們到底能換多少糧食、多少刀、多少安身立命的根基!”
“是!是!老奴這就辦!拼了這把老骨頭也給您算出來!”老陳激動得胡子直抖,立刻撲向最近的麻袋,如同守財奴撲向金山。
部署如鐵水流淌,迅速冷卻著狂熱的氛圍,轉化為具體的行動。
據點內外再次高速運轉起來,卸貨的、抬傷員的、磨刀的、警戒的……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被巨大財富刺激出的亢奮和狠勁。
蘇晚照強撐著從車轅上滑下,腳步虛浮。
栓子連忙上前攙扶,小臉上滿是擔憂:“姑娘,您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