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照的身體猛地一顫!
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、仿佛掙脫枷鎖的悶哼!
她的眼睛,在劇烈掙扎后,終于艱難地……睜開了一條縫隙!
瞳孔深處,血絲密布,如同蛛網,眼神渙散而迷茫,仿佛剛從無盡的噩夢中掙脫。
然而,在那渙散的眼底最深處,一點幽冷的、如同寒星般的火焰,卻頑強地、緩緩地……重新點燃!
“顧……清硯?”她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,微弱得幾乎被風聲淹沒。
目光艱難地聚焦在眼前那張灰敗卻帶著難以喻驚喜的清俊臉龐上。
“我在?!鳖櫱宄幘o緊握住她的手,聲音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沙啞,卻又無比堅定。
蘇晚照的目光緩緩轉動,掃過低矮搖晃的船艙,掃過船篷外濃稠的夜色和倒退的河岸燈火,最后落回顧清硯臉上。
“上京……”她艱難地吐出兩個字,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。
“在路上了?!鳖櫱宄幍穆曇舻统?,“三日后午時……府衙?!?
蘇晚照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!
那點幽冷的火焰如同被注入燃料,猛地熾烈起來!
渙散的目光瞬間凝聚,如同淬火的刀鋒!
蛇令牌在她懷中猛地搏動了一下!
一股冰冷的怨念伴隨著巨大的危機感瞬間沖擊她的心神!
她悶哼一聲,嘴角再次溢出一絲暗金血絲!
“沈……星河……”她咬牙,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殺機。
“他會在府衙等你?!鳖櫱宄幊谅暤?,眼神復雜地看著她強行凝聚意志、對抗體內肆虐的三重劫力。
蘇晚照不再說話。
她閉上眼,似乎在積蓄力量,又似乎在對抗體內那翻江倒海的劇痛。
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風箱般沉重。
但她的脊梁,在顧清硯的支撐下,卻努力地想要挺直。
時間在河水的嗚咽和船槳的破水聲中流逝。
黑夜退去,晨曦微露。
烏篷船如同不知疲倦的梭子,在蜿蜒的漕河上奮力前行。
一日。
兩日。
顧清硯不顧自身油盡燈枯,一次次以金針疏導,以殘存的內力護持,與蘇晚照體內那頑強復蘇的生命意志合力,艱難地壓制著冰火、怨毒與煞氣的反撲。
蘇晚照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,眼神也愈發銳利冰冷,但身體的虛弱和劇痛卻絲毫未減,每一次強行凝聚意志都如同在燃燒生命。
第三日,天蒙蒙亮。
烏篷船終于駛入了上京地界!
然而,就在距離上京水門碼頭還有不到十里的一處狹窄河道時――
“嗖!嗖!嗖!”
數道凌厲的破空聲撕裂了清晨的薄霧!
幾支烏沉的三棱弩箭,如同毒蛇吐信,帶著刺耳的銳嘯,精準地射向烏篷船的船艙和船尾的船夫!
“敵襲!”船尾的船夫厲聲示警,猛地一撲,險險躲開射向要害的弩箭,肩頭卻被狠狠擦過,鮮血瞬間涌出!
“噗!噗!”
兩支弩箭深深釘入船艙的烏篷!
穿透厚實的油布,險險擦過顧清硯和蘇晚照的身體!
“四海的人!”
趙虎怒吼一聲,從船艙中撲出,手中勁弩瞬間還擊!
“奪奪奪!”弩箭射向岸邊蘆葦叢中!
岸邊的蘆葦劇烈晃動,七八個穿著黑色水靠、手持弩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現!
正是四海船行豢養的殺手!
他們顯然早已在此設伏多時!
“沖過去!”顧清硯厲喝,一手緊緊護住因船身劇烈搖晃而幾乎摔倒的蘇晚照,另一只手已拔出腰間的“噬淵”短刃!
烏沉的刀身在晨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兇光!
船夫強忍傷痛,拼命撐篙!
烏篷船如同受傷的箭魚,在狹窄的河道中瘋狂加速!
“放箭!射死他們!”岸上傳來兇戾的吼叫!
更多的弩箭如同飛蝗般射來!
船篷被射得如同刺猬!
船尾的船夫悶哼一聲,腿上又中一箭,動作頓時遲緩!
“趙虎!護住船尾!”顧清硯將蘇晚照按在船艙角落,自己則持刀擋在艙口!
一道烏光閃過,“?!钡囊宦暣囗懀恢湎蛱K晚照的弩箭被他用“噬淵”格開!火星四濺!
然而,弩箭太過密集!
一支刁鉆的弩箭穿過顧清硯的防御,狠狠射向蘇晚照的心口!
千鈞一發!
蘇晚照眼中厲色一閃!
那源自生命本源的頑強意志和滔天的恨意瞬間爆發!
她不知哪來的力氣,猛地側身!
“噗嗤!”
弩箭狠狠扎入她的左肩!
鮮血瞬間染紅了深藍色的衣袍!
劇痛!
冰冷!
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!
“呃啊!”蘇晚照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,身體劇顫,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!
蛇令牌因這劇烈的創傷和殺機而瘋狂搏動!
一股混合著劇痛、怨毒和毀滅欲念的冰冷洪流瞬間沖垮了她勉力維持的意志防線!
“蘇晚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