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!”
他低吼一聲,身體如同離弦之箭,抱著懷中嗡鳴震顫的青銅古鏡,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,在老僧掌心那點微弱佛光的指引下,如同鬼魅般,瞬間穿越了那兩名陷入呆滯的緹騎,沖到了烏木大門之前!
時機稍縱即逝!
就在顧清硯沖至門前,那扇沉重的烏木大門因煞氣凝滯而出現一絲縫隙的剎那――
“咻!咻!咻!”
數道凌厲到極致的破空聲,如同毒蛇吐信,撕裂了寂靜的夜空!
從衙門高墻的陰影處、從對面屋脊的暗角,刁鉆狠辣地射向顧清硯的后心、咽喉、雙腿!
錦衣衛的暗哨!
他們并未被佛光完全影響!
冰冷的死亡氣息瞬間鎖定!
顧清硯心神劇震!
他全部心神都在那扇門上和懷中的青銅鏡上,根本無暇他顧!
焚冰之力強行催谷帶來的劇痛也讓他反應慢了半拍!
避無可避!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!
“阿彌陀佛!”
老僧那平緩的佛號聲陡然拔高,如同獅子怒吼,炸響在夜空!
他手腕上纏繞的念珠猛地爆發出刺目的金光!
掌心那點微弱的佛光瞬間膨脹,化作一個巨大的、旋轉的“d”字金印,后發先至,如同金色的盾牌,瞬間擋在了顧清硯身后!
“叮叮叮叮!”
密集如雨的撞擊聲響起!
射來的暗器(弩箭、飛鏢、透骨釘)如同撞上了無形的銅墻鐵壁,被那旋轉的“d”字金印盡數彈飛!
火星四濺!
然而,那巨大的金印也劇烈震顫,光芒瞬間黯淡下去!
顯然承受了巨大的沖擊!
老僧枯槁的身體微微一晃,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。
強行催動佛光硬撼錦衣衛的暗器合擊,對他亦是巨大的消耗!
趁著金印阻擋的這瞬息時機!
顧清硯眼中血絲密布,強忍著經脈寸斷般的劇痛,將最后一絲焚冰之力灌注于雙腿,狠狠一腳踹在那扇出現縫隙的烏木大門之上!
“轟!!!”
沉重的巨響在寂靜的夜里如同驚雷炸開!
那扇由煞氣與王權鑄就的、堅不可摧的烏木大門,竟在青銅古鏡的共鳴、佛光的消融、以及顧清硯這蘊含焚冰之力、燃燒生命本源的最后一腳下,轟然向內洞開!
一股更加濃烈、混合著血腥、鐵銹和絕望的陰冷氣息,如同來自地獄的寒風,瞬間從洞開的大門內狂涌而出!
顧清硯抱著嗡鳴不止的青銅古鏡,沒有絲毫猶豫,如同撲火的飛蛾,身影一閃,瞬間沒入了那象征著死亡與恐怖的北鎮撫司大門之內!
“敵襲!!!”
尖銳刺耳的警哨聲這才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,遲滯地、凄厲地劃破夜空!
高墻上的暗哨終于徹底反應過來!
無數黑影如同蝙蝠般從陰影中撲出!
刀光劍影瞬間籠罩了洞開的大門!
老僧站在門外長街的陰影中,看著瞬間被刀光淹沒的洞開大門,看著高墻上如雨點般落下的錦衣衛精銳。
他枯槁的臉上無悲無喜,唯有那澄澈的眼底深處,掠過一絲深沉的悲憫。
他緩緩合十雙手,低垂眼瞼,口中梵音再起,那黯淡的“d”字金印并未徹底消散,而是化作一層極其稀薄、卻堅韌無比的金色光膜,如同倒扣的巨碗,瞬間覆蓋了整個北鎮撫司衙門洞開的大門入口!
“鐺!鐺!鐺!轟!”
無數刀劍、弩箭、甚至蘊含內力的掌風拳勁,狠狠轟擊在那層看似稀薄的金色光膜之上!
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和能量爆炸聲!
光膜劇烈波動,漣漪狂閃,如同狂風暴雨中的肥皂泡,卻死死地、堅韌地將所有攻擊擋在了門外!
“破開它!”
墻頭傳來錦衣衛小旗氣急敗壞的怒吼!
更多的攻擊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!
老僧枯槁的身體在陰影中微微顫抖,嘴角緩緩溢出一縷淡金色的血液,順著灰白的胡須滴落。
他以一己之力,硬撼整個北鎮撫司門前的煞氣與攻擊!
他在為顧清硯……爭取最后的時間!
詔獄深處,“玄”字秘牢。
死寂被打破。
沉重的、由遠及近的腳步聲,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急促和決絕,在死寂的甬道中炸響!
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動!
“什么人?!”
“站住!詔獄重地,擅闖者……”
甬道深處傳來錦衣衛獄卒驚怒的呵斥和拔刀聲!
然而,呵斥聲戛然而止!
取而代之的,是幾聲短促的悶哼和身體倒地的沉重聲響!
“砰!砰!”
緊接著,是玄鐵牢門被巨力撞擊的轟鳴!
“轟隆!!!”
“玄字七號”那扇厚重無比的玄鐵牢門,竟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外面硬生生撞開!扭曲變形的門軸發出刺耳的**!
煙塵彌漫中!
顧清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