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濟當鋪,位于上京西城一處魚龍混雜的街市。
門臉不大,烏木柜臺油光發亮,高高的柵欄將內外隔開,只留下一個小小的窗口。
空氣中混雜著陳年物品的霉味、廉價熏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銅銹氣。
趙虎換了一身破舊的短打,臉上抹了把灰,如同一個進城找活計的力巴,蹲在當鋪斜對面一個賣餿飩的破攤子旁。
他捧著一碗渾濁的菜湯,眼角的余光如同鷹隼,牢牢鎖定著當鋪的門口和后巷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晌午時分,當鋪人流不多。
一個穿著綢衫、管家模樣的人(沈家管事周貴)帶著兩個小廝,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當鋪。
趙虎眼神一凝,但并未動作。
他知道,沈家吞并債權,明面上自然需要“正當”渠道接觸錢莊票號,永濟當鋪只是其中一環。
約莫半個時辰后,周貴帶著滿意的笑容出來,手里拿著一個鼓囊囊的皮囊(顯然裝滿了各種債權契書),乘上等候的馬車離去。
趙虎依舊紋絲不動,耐心如同磐石。
他的目標不是沈家,是那塊赤金背后的“四指”!
日頭偏西,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。
當鋪準備打烊,伙計正在上門板。
就在這時!
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當鋪后巷的陰影處。
那人身材中等,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灰色棉袍,頭上戴著寬大的斗笠,帽檐壓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他行動間,左肩微微下沉,左臂擺動顯得有些不自然,似乎真的“左手不便”!
趙虎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!
瞳孔收縮成針尖!
來了!
只見那灰袍人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,迅速走到當鋪后門,用一種特定的節奏,輕輕敲了三下門板。
片刻,后門開了一條縫,永濟當鋪的曲掌柜那張精明而略帶緊張的臉露了出來。
兩人低語幾句,灰袍人迅速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塞給曲掌柜。
曲掌柜接過,掂量了一下,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飛快地遞出一個小巧的木質號牌(當票),隨即關上了門。
灰袍人拿到號牌,立刻塞入懷中,轉身就要融入暮色。
“站住!”一聲低沉的暴喝如同驚雷,在狹窄的后巷炸響!
趙虎魁梧的身影如同捕食的猛虎,瞬間從巷口陰影處撲出!
蒲扇般的大手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,狠狠抓向灰袍人的肩膀!
目標明確――他要活口!
要問出四指的下落,問出蛇黃金的秘密!
灰袍人反應極快!
在趙虎暴喝響起的瞬間,他身體如同受驚的貍貓,猛地向側前方一撲!
趙虎勢在必得的一抓,竟只撕下了他半片灰色的衣角!
“找死!”灰袍人聲音嘶啞難辨,帶著一股陰冷的戾氣。
他并未逃跑,反而借著前撲之勢猛地轉身,寬大的袖袍中寒光一閃!
一柄淬著幽藍光澤的淬毒短匕,如同毒蛇吐信,刁鉆狠辣地直刺趙虎小腹!
陰險!
狠毒!
完全是奔著一擊斃命去的!
趙虎雖驚不亂!
他怒吼一聲,擰腰側身,險之又險地避開毒匕鋒芒,同時鐵拳如同重錘,狠狠砸向對方持匕的手腕!
他力大勢沉,這一拳若砸實,足以廢掉對方一條手臂!
然而,那灰袍人身法異常詭異滑溜,手腕如同沒有骨頭般猛地一縮一抖,毒匕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,改刺為削,直抹趙虎咽喉!
同時,他借著趙虎拳風的力量,身體如同風中柳絮向后飄退,試圖拉開距離。
“給老子留下!”趙虎怒目圓睜,根本不躲那抹喉的毒匕,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!
他另一只手閃電般探出,五指如鉤,帶著凌厲的勁風,再次抓向灰袍人因飄退而暴露出的左側胸膛!
他賭對方更惜命!
果然!
灰袍人眼中閃過一絲驚怒!
他顯然沒料到趙虎如此悍不畏死!
抹喉的毒匕不得不中途變招,回削格擋趙虎的擒拿手!
“鐺!”
金鐵交鳴!
火星四濺!
趙虎的手掌如同精鐵所鑄,竟硬生生蕩開了毒匕!
指尖帶著凌厲的勁風,狠狠抓在了灰袍人的左肩!
“嘶啦!”布帛撕裂!
灰袍人悶哼一聲,身體踉蹌后退,左肩衣衫被撕開,露出了里面的皮肉!
就在這一瞬間!
趙虎和灰袍人的目光,同時死死盯住了對方的左肩!
灰袍人左肩靠近鎖骨的位置,皮膚上赫然烙印著一個清晰的、只有四根手指的――暗青色掌印!
那掌印邊緣模糊,仿佛被火焰灼燒過,帶著一種邪異的不祥感!
四指!
真的是四指殺手!
而灰袍人眼中,則爆射出難以置信的驚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