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岸是濕滑的巖石。
沒有橋!
沒有路!
只有冰冷的、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河水!
身后的腳步聲和呼喝聲已經清晰可聞!
追兵的火光在狹窄的縫隙出口晃動!
絕境!
就在趙虎幾乎絕望之際,他目光掃過湍急的河面,瞳孔猛地一縮!
在距離他們所在河岸約莫兩丈遠的對岸,湍急的水流沖刷下,赫然露出一個半淹沒在水中的、黑黝黝的洞口!
洞口不大,但足夠一人彎腰進入!
更關鍵的是,洞口邊緣的巖石上,似乎有……人工開鑿的痕跡?!
唯一的生路!
在對岸!
“抱緊!”
趙虎對著背上昏迷的老陳和懷中意識模糊的蘇晚照低吼一聲,不再猶豫!
他后退幾步,深吸一口氣,眼中爆發出破釜沉舟的兇光!
將全身的力量灌注于雙腿,如同離弦之箭,朝著奔騰的暗河,猛地沖刺、躍起!
魁梧的身軀帶著兩個人的重量,如同炮彈般砸向冰冷湍急的暗河!
“噗通!”
巨大的水花濺起!
刺骨的冰寒瞬間包裹全身!
湍急的水流如同無數只手,瘋狂地撕扯著他們,要將他們拖入無盡的黑暗深淵!
趙虎死死咬住牙關,憑借著強大的體魄和水性,一只手拼命劃水,另一只手死死箍住蘇晚照和老陳,朝著對岸那個洞口奮力游去!
暗河的力量遠超想象!
他們被沖得偏離方向!
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,窒息感傳來!
身后的追兵已經沖到岸邊,弩箭的破空聲在水中變得沉悶!
“嗖!”
一支弩箭擦著趙虎的肩膀射入水中!
“嗖!”
又一支射向他背上的老陳!
趙虎猛地一個側身,用自己寬闊的后背硬生生擋住了射向老陳的弩箭!
“噗嗤!”
箭頭入肉!
劇痛和冰冷的河水讓他眼前發黑!
“呃??!”
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,爆發出最后的潛能,雙腳狠狠蹬在一塊水下的暗礁上,借著反沖之力,如同受傷的鯊魚,猛地撲向近在咫尺的洞口!
雙手死死扒住了洞口濕滑的邊緣!
“進去!”
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,先將昏迷的老陳塞進洞口,然后是意識渙散的蘇晚照!
當他自己也掙扎著爬進洞口的剎那,幾支弩箭狠狠釘在了他剛才扒住的巖石上,火星四濺!
追兵的怒罵聲被隔絕在洞外湍急的水流聲中。
洞內一片漆黑,彌漫著濃重的水汽和一種……更加古老、更加深沉的鐵銹與塵?;旌系臍庀?。
趙虎癱倒在冰冷的巖石上,劇烈地喘息著,肩頭和腰側的傷口被冰冷的河水浸泡,傳來鉆心的刺痛和麻木感。
他摸索著再次點燃火折子。
火光搖曳,照亮了這個比之前地窖大得多的空間。
這里似乎是一個……廢棄的工坊?
巨大的、早已銹蝕坍塌的鐵質支架如同巨獸的骸骨,散落在洞穴各處。
地面上堆積著厚厚的、混合著黑色礦渣的塵土。
角落里,散落著一些破碎的、造型奇特的陶范(鑄造模具)殘片,上面隱約可見扭曲的蛇紋路!
墻壁上,布滿了人工開鑿的痕跡,還有一些早已褪色、卻依舊能辨認出是某種冶煉圖譜的簡陋壁畫!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洞穴中央!
一個巨大的、由整塊黑色巖石開鑿而成的平臺!
平臺表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凹槽,凹槽里殘留著暗紅色的、早已凝固的……類似金屬熔液冷卻后的痕跡!
在平臺的中心位置,一個清晰的、扭曲的蛇圖騰凹陷下去,圖騰中心,赫然也是一個古老的“淵”字!
這里……
是一個秘密的蛇黃金熔煉鑄造點!
或者說……
是加工那詭異金屬板的地方?!
趙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!
他猛地想起懷中那塊刻滿符號的金屬板!
他連忙將其取出,借著火光仔細觀察。
金屬板黝黑沉重,表面那些扭曲的符號和線條在火光下仿佛活了過來,散發著不祥的微光。
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金屬板右下角那個蛇環繞的“淵”字上,又看向石臺中心那個一模一樣的“淵”字凹陷……
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!
他將金屬板顫抖著,小心翼翼地……
對準石臺中心的那個“淵”字凹陷……
放了上去!
嚴絲合縫!
就在金屬板嵌入凹陷的瞬間!
“嗡?。?!”
整個洞穴猛地一震!
石臺中心那個“淵”字圖騰,連同嵌入的金屬板,驟然爆發出深沉幽暗、如同深淵之眼的烏光!
烏光并非散射,而是順著石臺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凹槽,如同擁有了生命般,急速流淌、蔓延!
瞬間點亮了整個石臺的紋路!
更令人震撼的是!
那些被烏光點亮的凹槽紋路,與金屬板上刻畫的扭曲符號和線條,在洞穴的巖壁上,投射出一幅巨大、清晰、立體、不斷變幻的……三維光影地圖!
地圖由無數閃爍的光點和流動的光線構成,復雜到令人頭暈目眩!
山川、河流、峽谷、地底洞穴……
以一種超越時代的方式呈現!
地圖的核心區域,一個巨大的、由無數扭曲光線構成的、如同深淵入口般的漩渦在緩緩旋轉!
漩渦中心,正是那個不斷閃爍的“淵”字!
而在那光影地圖的某個邊緣角落,一個微小的光點正在劇烈閃爍,旁邊浮現出兩個古老的象形文字――其形態,赫然與臨江附近兩座標志性的山峰輪廓……
完美吻合!
蛇歸淵圖!
這金屬板,就是開啟這幅立體地圖的鑰匙!
而那閃爍的光點……
很可能就是他們此刻所在的臨江位置!
地圖清晰地標注了通往那神秘“淵境”的路徑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