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照用盡最后一絲殘存的清明,沾滿暗金血液的手指死死指向那個黑黝黝的洞口。
她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,必須立刻離開這危險之地!
趙虎沒有任何猶豫!
他一把扛起昏迷的老陳,另一只手半扶半抱著意識瀕臨潰散的蘇晚照。
如同負傷的猛虎,爆發出全部潛力,猛地鉆進了那個散發著陰冷氣息的洞口!
就在他們身影消失在洞口的瞬間!
“咻!咻!咻!”
又是數支弩箭狠狠釘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!
樹冠中,另外兩個潛伏的殺手顯出身形,眼神充滿了震驚和后怕!
他們看著同伴慘不忍睹的尸體,看著洞口,猶豫了一下,沒敢立刻追擊。
那個女人身上爆發的力量……
太邪門了!
趙虎扛著兩人,在狹窄、陡峭、伸手不見五指的土洞中跌跌撞撞地向下滑行了七八丈,才感覺腳下一實,似乎踩到了相對平坦的地面。
濃烈的土腥味和血腥氣混合著一種奇異的、類似硝石又似鐵銹的礦物氣息撲面而來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蘇晚照和老陳放下,摸索著點燃了隨身攜帶的火折子。
昏黃搖曳的火光,勉強照亮了這個不大的地下空間。
這里似乎是一個廢棄的地窖,或者天然形成的洞穴。
四壁是堅硬的、帶有明顯層理的巖石,地面凹凸不平。
角落里堆著一些早已腐朽的木架碎片和破碎的陶罐。
但趙虎的目光,瞬間被洞穴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!
那里,并非空無一物!
一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尸骸,蜷縮在角落!
尸骸身上裹著的深灰色粗麻布早已朽爛不堪,但依稀能辨認出上面大片深褐色的、早已干涸的血跡輪廓!
與當年挖出的那塊染血麻布如出一轍!
尸骸的左手位置,小指骨……齊根而斷!
只剩下四根指骨!
四指!
這具尸骸的主人,就是當年留下血掌印和“祭品”血字的四指殺手之一?!
而在尸骸蜷縮的懷抱中,緊緊護著一個用厚厚油布嚴密包裹的、一尺見方的扁平物件!
油布保存相對完好,隔絕了濕氣。
蘇晚照在劇烈的痛苦和蛇之力的反噬中,意識模糊,但她似乎感應到了什么,沾滿暗金血液的手指,無意識地指向那個油布包裹。
趙虎強忍著激動和巨大的疑惑,小心翼翼地掰開尸骸的指骨,取出了那個油布包裹。
入手沉重冰涼。
他一層層解開厚實的油布。
火光下,露出的東西,讓趙虎這個見慣生死的漢子,也倒吸了一口涼氣!
不是金銀珠寶!
不是武功秘籍!
而是一塊……邊緣不規則、通體黝黑、入手沉重冰冷、仿佛能吸收光線的……金屬板!
金屬板表面,布滿了人工捶打和熔煉的痕跡,異常粗糙。
但最令人震撼的是,金屬板上,用某種極其銳利的工具,深深地刻滿了密密麻麻、扭曲怪異、如同鬼畫符般的……符號和線條!
這些符號和線條,與蘇晚照那塊“玄”字蛇金殘片上的部分紋路,隱隱有幾分相似!
它們相互勾連,形成一幅幅殘缺、詭異、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圖案,如同某種……地圖?
或是……某種儀式的陣圖?!
而在金屬板的右下角,一個相對清晰的區域,赫然刻著一個扭曲的蛇圖騰!
圖騰環繞的中心,不再是“玄”字,而是一個更加古老、更加猙獰的象形文字――“淵”!
蛇歸淵!
血引歸淵!
這金屬板,難道就是指向那神秘“淵境”的……地圖或鑰匙?!
趙虎的心臟狂跳!
他猛地想起蘇晚照父親臨終的低語:“蛇歸淵……血引……”
難道,這就是蛇黃金背后隱藏的終極秘密?!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老陳因劇毒和失血發出的痛苦**打斷了趙虎的思緒。
他連忙查看老陳的傷勢。
弩箭深深扎入肩胛,傷口周圍已經發黑腫脹,麻痹感正在蔓延!
情況危急!
而蘇晚照的情況更加糟糕!
她蜷縮在地上,身體劇烈顫抖,口中不斷溢出暗金色的血沫,皮膚下的血管猙獰凸起,散發著暗金光澤,意識在毀滅的邊緣瘋狂掙扎!
此地不可久留!
樹冠上還有殺手!
必須立刻轉移!
趙虎不再猶豫,他迅速將那塊刻滿詭異符號的金屬板重新用油布包好,塞入懷中。
然后撕下衣襟,用盡力氣死死扎緊老陳肩胛傷口上方,延緩毒素擴散。
最后,他咬牙將昏迷的老陳背在背上,又將意識模糊、體內力量狂暴沖突的蘇晚照半抱起來。
“姑娘!老陳!挺住!俺帶你們出去!”
趙虎低吼一聲,如同負重的蠻牛,朝著洞穴另一端一個更加狹窄、似乎通向更深黑暗的縫隙,艱難地鉆了進去!
他不知道前方是生路還是絕境,但留在這里,只有死路一條!
縫隙狹窄潮濕,僅容一人勉強側身通過。
趙虎背負兩人,行動極其艱難,粗糙的巖石摩擦著皮膚,留下道道血痕。
身后,隱隱傳來追兵進入地洞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呼喝聲!
追兵果然下來了!
冰冷的絕望如同毒蛇纏繞上趙虎的心頭。
前路未知,后有追兵,老陳中毒昏迷,姑娘瀕臨失控……
難道真要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?
“水……聲……”
意識模糊的蘇晚照,突然發出極其微弱的囈語。
趙虎一愣,凝神細聽。
果然!
在追兵的腳步和呼喝聲之外,前方深邃的黑暗中,似乎傳來極其微弱、卻連綿不絕的……流水聲?!
地下暗河!
趙虎眼中瞬間爆發出絕境逢生的光芒!
有暗河,就可能找到出口!
他爆發出最后的潛力,不顧一切地朝著水聲傳來的方向擠去!
身后的追兵似乎也聽到了水聲,腳步聲更加急促!
縫隙陡然變寬!
一股帶著濃重水汽和鐵銹味的冷風撲面而來!
眼前豁然開朗,卻又陷入更深的黑暗!
一條約三丈寬的地下暗河橫亙在前!
河水漆黑如墨,在火折子微弱的光芒下泛著詭異的幽光,無聲而湍急地流淌著,不知源頭,也不知去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