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(fēng)雪沒有停歇的跡象。
三人擠在藥鋪后堂冰冷的角落里,靠著彼此微弱的體溫取暖。
趙虎處理著自己肩上和腰側(cè)的箭傷,用燒酒清洗,疼得齜牙咧嘴。
蘇晚照則拿出那塊冰冷的“玄”字蛇金殘片和淵圖金屬板,借著昏暗的油燈,手指在那些冰冷詭異的符號上緩緩摩挲。
臨江礦洞中淵圖激活時涌入的龐大信息流,特別是關(guān)于灰髓巖特性、伴生礦物、以及簡易冶煉的片段,在她腦海中反復(fù)推演、重組。
“灰髓巖……極寒……質(zhì)地酥脆……遇火則裂……然其粉混合黏土,以猛火煅燒,可得一種灰色輕質(zhì)陶土……隔熱……極佳……”一個模糊的配方和工藝在腦海中逐漸成型。
這是淵圖賦予的“知識”,但需要無數(shù)次實驗去驗證和調(diào)整,絕非金手指一點即通。
她看向窗外呼嘯的風(fēng)雪,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冰封的心湖中破開――北境酷寒,對保溫的需求遠(yuǎn)超溫暖之地!
這不僅是危機,更是巨大的商機!
她的“暖陽記”,或許能在這苦寒之地浴血重生!
而,就是利用淵圖帶來的灰髓巖知識,結(jié)合北境特有的資源,打造新一代耐寒保溫箱!
翌日,風(fēng)雪稍歇,天色依舊陰沉。
臥牛鎮(zhèn)像一頭剛剛蘇醒的老牛,發(fā)出沉重而遲緩的聲響。
蘇晚照用最后一點錢,從吝嗇的老掌柜那里換來了少量劣質(zhì)炭火和一點雜糧,勉強果腹。
老陳在猛藥和趙虎用體溫捂了一夜后,終于悠悠轉(zhuǎn)醒,雖然虛弱不堪,但眼神恢復(fù)了一絲清明,看到蘇晚照和趙虎都還活著,老淚縱橫。
“姑娘……虎子……拖累你們了……”老陳聲音嘶啞微弱。
“活著就好。”蘇晚照語氣平淡,卻帶著沉甸甸的力量。
她將粗糧糊糊遞給老陳,“省著點力氣。我們要在這里扎根。”
“扎根?”老陳和趙虎都愣住了。這鳥不拉屎的苦寒之地?
“嗯。”蘇晚照拿出那塊淵圖金屬板,指著上面代表臥牛坳位置的光點,“這里,有我們需要的東西。灰髓巖。還有,”她目光掃過窗外,“活不下去的人。”
正說著,藥鋪外傳來一陣喧嘩和馬蹄聲。
趙虎瞬間警覺,如同繃緊的弓弦,湊到門縫向外望去。
只見一隊約莫七八人的騎兵,穿著厚實的羊皮襖,挎著腰刀,風(fēng)塵仆仆地進(jìn)了鎮(zhèn)子。
為首一人身材高大,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,從眉骨斜劈至嘴角,眼神兇悍如鷹隼,正大聲吆喝著什么。
他們的裝束并非昨日蒼狼騎的統(tǒng)一制式,更像是地方豪強的私兵或……馬匪!
“是‘疤臉熊’王魁!”旁邊一個縮在墻角避風(fēng)的本地閑漢低聲驚呼,“黑風(fēng)寨的三當(dāng)家!他怎么跑臥牛鎮(zhèn)來了?這煞星……”
“黑風(fēng)寨?”蘇晚照心中一動。
淵圖信息碎片中,似乎有關(guān)于臥牛坳附近山匪盤踞黑風(fēng)嶺的零星記載。
“找人!”疤臉熊王魁勒住馬,聲如洪鐘,震得房檐上的積雪簌簌落下,“有沒有見過兩男一女!一個高大魁梧像頭熊,一個老頭半死不活,還有個娘們,穿深藍(lán)布衣,長得……哼,挺勾人!身上帶著要緊東西!有線索的,賞銀十兩!敢藏匿的……”
他猛地抽出腰刀,寒光一閃,“老子剁碎了喂狼!”
藥鋪內(nèi)的空氣瞬間凝固!
趙虎的手猛地按住了斷刀刀柄!
老陳驚恐地看向蘇晚照。
深藍(lán)布衣!
高大魁梧!
半死的老頭!
這描述,分明就是他們?nèi)齻€!
蒼狼騎沒來,追兵卻以另一種更直接、更兇殘的方式出現(xiàn)了!
是四指殺手雇傭了本地地頭蛇?
還是蛇金的氣息引來了這些貪婪的鬣狗?
蘇晚照眼神冰冷如九幽寒潭,瞬間分析出幾種可能:
蒼狼騎借刀殺人:身份敏感不便親自大規(guī)模搜捕,利用本地馬匪。
四指殺手滲透:殺手組織與地方匪幫勾結(jié)。
純粹的貪婪:他們狼狽的樣子和可能露出的財物(淵圖金屬板形狀特殊),引來了覬覦。
無論哪種,都是致命的危機!
她迅速做出決斷,對趙虎低聲道:“帶老陳,從后窗走,去鎮(zhèn)西最破的窩棚區(qū),找地方藏起來,等我!”
藥鋪后堂有個小小的氣窗,通向一條堆滿雜物的窄巷。
“姑娘!那你……”
“他們找的是‘娘們’。”蘇晚照語氣異常冷靜,甚至帶著一絲殘酷的自嘲。
她飛快地脫下那件標(biāo)志性的深藍(lán)外衣,里面是一件同樣破舊、灰撲撲的夾襖。
她抓起地上爐灰,胡亂抹在臉上、脖子上,又迅速拆散頭發(fā),弄得更臟亂。
最后,她將那件深藍(lán)外衣塞進(jìn)角落的柴堆深處。
“快走!他們馬上會搜到這里!”
趙虎知道此刻猶豫就是死,一咬牙,背起老陳,用破棉被裹緊,如同靈巧的巨猿,無聲地翻出后窗,消失在窄巷的陰影里。
幾乎是同時,藥鋪前門被粗暴地踹開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