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臉熊王魁帶著兩個兇神惡煞的手下闖了進來,帶進一股冰冷的殺氣。
“老東西!人呢?!”王魁環視狹小的藥鋪,目光如刀般刮過瑟瑟發抖的老掌柜和縮在角落、灰頭土臉、低著頭的蘇晚照。
“軍……軍爺……小老兒……不知啊……”老掌柜嚇得面無人色。
“嗯?”王魁的目光落在蘇晚照身上,帶著審視和毫不掩飾的邪惡,“這娘們是誰?”
“是……是小老兒遠房的侄女……傻……腦子不好使……來投奔的……”老掌柜急中生智,結結巴巴地解釋。
蘇晚配合地抬起頭,露出一張被爐灰涂得烏七八糟的臉,眼神刻意放得呆滯茫然,嘴角還掛著點口水印(剛才抹爐灰時沾的),喉嚨里發出“嗬嗬”的、無意義的嘶啞聲音,身體還微微顫抖著,像極了凍傻的村姑。
王魁嫌惡地皺了皺眉,那道疤顯得更加猙獰。“晦氣!”
他顯然對這種“貨色”毫無興趣。
“搜!看看有沒有藏人!還有,有沒有生面孔來買傷藥!”王魁目光落在蘇晚照身上,帶著審視和毫不掩飾的邪惡。
兩個手下如狼似虎地翻找起來,藥柜被拉得哐當作響。
蘇晚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塞進柴堆的深藍外衣……還有后窗的痕跡……
就在一個手下走向柴堆時,藥鋪外突然傳來一陣更大的喧嘩,伴隨著幾聲囂張的呼喝和鞭子破空的聲音!
“都滾開!瞎了你們的狗眼!沒看見沈家商隊的旗子嗎?擋了道,耽誤了給蕭指揮使大營送的年貨,你們擔待得起嗎?!”
沈家商隊?
蕭指揮使大營?!
這幾個字如同驚雷,瞬間吸引了疤臉熊王魁的注意力!
他臉色微變,顯然對“蕭指揮使”這個名號極為忌憚。
“媽的!”王魁罵了一句,狠狠瞪了還在翻找的手下一眼,“別翻了!先出去看看!”
他帶著人匆匆離開藥鋪,顯然不想在沈家商隊面前生事,尤其還牽扯到北境最高軍事長官蕭珩。
藥鋪內,老掌柜癱軟在地。
蘇晚照迅速擦掉臉上的爐灰,眼神恢復冰寒銳利。
她飛快地從柴堆里抽出深藍外衣裹上,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,悄無聲息地從后窗翻出,追向趙虎和老陳消失的方向。
鎮西窩棚區,是臥牛鎮的瘡疤。
低矮的土屋和破氈布搭成的帳篷擠在一起,污水橫流,臭氣熏天。
這里聚集著逃荒的流民、破產的農戶、以及三教九流。
趙虎背著老陳,如同闖入狼群的猛虎,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不懷好意的目光,最終在一個相對背風、半塌的土墻角落暫時安頓下來,用破氈布勉強遮擋風雪。
蘇晚照找到他們時,老陳又陷入了昏睡,氣息微弱。
趙虎肩頭的傷口在寒冷和奔波下裂開,滲出血跡。
“必須弄到錢和真正的藥。”蘇晚照看著兩個傷痕累累的同伴,聲音冰冷。
淵圖帶來的知識無法立刻變現,當務之急是活下去。
她的目光落在懷中那塊冰冷的“玄”字蛇金殘片上。
這是禍源,也是唯一可能快速換到救命錢的東西。
盡管風險巨大,但別無選擇。
臥牛鎮只有一家當鋪――“隆昌當”,門臉不大,黑漆漆的,透著一股陰冷和刻薄。
當鋪高高的柜臺后面,坐著一個穿著厚棉袍、戴著瓜皮帽、留著兩撇鼠須的朝奉(鑒定師),正瞇著眼用放大鏡看一枚銅錢,眼神精明得像錐子。
蘇晚照深吸一口氣,裹緊破舊的深藍外衣,盡量讓自己顯得不那么引人注目,走到柜臺前,將那塊“玄”字蛇金殘片輕輕放在了冰冷的柜臺上。
“死當。”她的聲音刻意壓得低沉沙啞。
朝奉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,當目光觸及那暗金色澤、扭曲詭異的“玄”字紋路時,他的瞳孔驟然收縮!
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被極度的震驚和貪婪取代!
他猛地抓起放大鏡,幾乎是撲到了金片上,仔細地觀察著每一個細節,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“這……這紋路……這成色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。
他在這北境邊陲當了半輩子朝奉,見過沙金、見過狗頭金,卻從未見過如此奇特、如此……不祥而又尊貴的金器!
那紋路蘊含著一種古老蠻荒的氣息,絕非普通工匠能仿造!
這絕對是稀世珍寶!
價值連城!
他強壓下心中的狂喜,努力做出為難的樣子,捻著鼠須:“嗯……東西嘛,還算有點意思,不過成色有些駁雜,這紋路也古怪得很,不好估價啊……這樣吧,看你急用錢,五十兩銀子,死當!如何?”
他報出一個自以為能狠狠宰一刀的低價,眼睛卻死死盯著蘇晚照的反應。
五十兩?
蘇晚照心中冷笑。
這老東西的貪婪幾乎寫在臉上。
這金片的價值,遠超千兩!
但她不能糾纏,必須快刀斬亂麻。
“五百兩?!碧K晚照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,不容置疑。
“少一文,我立刻走人。外面等著‘收貨’的人,想必不止你一家?!?
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當鋪門外偶爾閃過的、不懷好意的身影(可能是疤臉熊的探子,也可能是純粹的鎮痞)。
朝奉臉色一變。
五百兩!
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!
但他更被對方后半句話震懾住了。
這女人不簡單!
而且這金片……
他咬了咬牙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:“三百兩!不能再多了!這窮地方,五百兩現銀我砸鍋賣鐵也湊不出!”
“四百兩。現銀一半,其余開錦州沈記錢莊的銀票?!碧K晚照寸步不讓。
她需要現銀應急,也需要能在相對繁華的錦州等地使用的銀票作為后續資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