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奉臉上的肌肉抽搐著,內心天人交戰。
最終,對寶物的貪婪和對蘇晚照身上那股冰冷氣勢的忌憚占了上風。
他猛地一拍柜臺:“成交!不過,你得立個字據,說明此物來歷清白,死當無悔!”
就在朝奉轉身去取銀兩和寫契書時,當鋪的門簾被猛地掀開!
一股寒風卷著雪沫灌入,同時進來的,還有三個穿著沈家商隊護衛服飾的彪形大漢!
為首一人,身材壯碩,一臉橫肉,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當鋪,最后落在了柜臺上的蛇金殘片和蘇晚照身上!
此人正是沈星河的心腹護衛頭領――沈忠!
他奉沈星河之命押送年貨前往蕭珩大營,途經臥牛鎮補給,聽聞“隆昌當”可能有稀罕物,便順道來看看。
沒想到,竟看到了這張他曾在臨江碼頭、在沈家貨棧前、在蘇晚照撕毀契書時牢牢記住的臉!
還有那塊散發著詭異氣息的金片!
“蘇晚照?!”沈忠的聲音帶著巨大的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!
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!
少主沈星河對這個女人可是“念念不忘”!
尤其是她手中掌握的保溫箱技術和那神秘的金主(蛇黃金)線索!
他大步上前,一把按住了柜臺上那塊蛇金殘片,目光灼灼地盯著蘇晚照,嘴角咧開一個兇狠的笑容:“蘇姑娘,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!我家少主,可是想你想得緊!這塊金子……看著眼熟得很,莫不是沈家失竊之物?”
當鋪內的空氣瞬間凍結!
朝奉抱著銀兩和銀票僵在原地,臉色煞白。
沈家!
這可是北境商路上的巨鱷!
他惹不起!
蘇晚照的心猛地一沉,如同墜入冰窟!
沈忠!
沈星河最忠實的惡犬!
竟然在這里撞上!
蛇金暴露了!
身份暴露了!
前有疤臉熊的追殺,后有沈家的堵截,這小小的當鋪瞬間成了絕地!
電光火石間,蘇晚照眼中寒芒爆射!
她根本不去爭辯,身體如同蓄勢已久的母豹,在沈忠的手按上金片的剎那,猛地動了!
不是去搶金片,而是狠狠一腳踹在沈忠身側一名護衛的腿彎!
同時,藏在袖中的、磨得鋒利的短鑿(老陳的工具)如同毒蛇吐信,狠狠刺向另一名護衛的咽喉!
攻其必救!
“找死!”沈忠沒料到蘇晚照如此果決狠辣,怒吼一聲,下意識地收手格擋刺向同伴的短鑿。
蘇晚照要的就是他這一瞬的分神!
她如同泥鰍般從沈忠和另一名護衛的縫隙中滑過,目標直指朝奉懷里抱著的銀兩和銀票!
錢!
現在錢就是命!
是趙虎和老陳的命!
是她東山再起的資本!
“抓住她!”沈忠氣急敗壞,拔刀就砍!
刀光凌厲,直取蘇晚照后心!
蘇晚照仿佛背后長眼,在刀鋒及體的瞬間猛地矮身,一個狼狽卻有效的翻滾,躲開致命一刀,同時抓起地上一個裝銅錢的沉重木匣,狠狠砸向追來的護衛面門!
“砰!”
木屑紛飛,護衛慘叫著捂臉后退。
混亂中,蘇晚照已經撲到嚇傻的朝奉面前,一把奪過他懷里的錢袋(裝著二百兩現銀)和那張沈記錢莊的銀票!
看也不看,轉身就沖向當鋪后門!
“攔住她!”沈忠目眥欲裂,帶著人狂追。
朝奉看著被奪走的銀錢,發出殺豬般的嚎叫:“我的錢!強盜啊!”
蘇晚照撞開后門,沖入一條堆滿雜物的窄巷。
寒風如同刀子般割在臉上。
她辨明方向,朝著鎮西窩棚區亡命狂奔!
身后,沈忠的怒吼和急促的腳步聲緊追不舍!
更糟糕的是,這邊的動靜顯然驚動了在鎮上搜索的疤臉熊王魁!
“在那邊!深藍衣服!抓住她!”王魁的咆哮聲從另一個方向傳來!
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!
蘇晚照被堵在了兩條狹窄巷道的交叉口!
沈忠和王魁的人馬從兩個方向包抄過來,獰笑著逼近,如同圍捕獵物的狼群。
絕境!
蘇晚照背靠冰冷的土墻,劇烈喘息,手中緊握著短鑿和錢袋,眼神卻冰冷如鐵,看不到絲毫慌亂,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的、玉石俱焚的瘋狂在左眼深處燃燒!
右眼則沉淀著計算一切的冰冷寒潭。
她迅速掃視四周――土墻太高無法攀爬,巷道盡頭被雜物堵死……
就在沈忠的刀和王魁的狼牙棒即將落下之際!
“嗚!”
一聲凄厲尖銳、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哨音,猛地從鎮子北面最高的那座破敗鐘樓頂端響起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