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疲憊地揉了揉額角,身體微微晃了一下。
蕭止焰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觸手冰涼。
“撥弦,你太累了,歇一會兒。”
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放得極柔。
上官撥弦微微一怔,抬起頭。
對上他近在咫尺的、充滿擔憂和某種深沉情緒的眼睛。
地窖空間狹小,兩人距離極近,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。
空氣似乎瞬間變得有些凝滯和微妙。
那日關于月牙疤痕的疑問再次浮上心頭。
她張了張嘴,想問什么,卻一時不知如何開口。
蕭止焰似乎看出了她的欲又止,扶著她的手微微收緊。
喉結滾動了一下,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“撥弦,”他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,“其實我……”
就在這時,地上昏迷的工匠忽然發出一聲悠長的**。
眼皮劇烈顫動,似乎即將蘇醒!
兩人瞬間被吸引了過去,那剛剛滋生出的曖昧氣氛被打斷。
蕭止焰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,眼中閃過一絲遺憾,但很快被凝重取代。
上官撥弦也立刻收斂心神,蹲下身仔細觀察工匠的情況。
工匠緩緩睜開了眼睛,眼神開始迷茫而恐懼。
待看清眼前的兩人并非追殺他的突厥人時,才稍稍放松,但依舊警惕。
“你們……是誰?”
“救你的人。”
上官撥弦語氣平和。
“你中了突厥人的毒,現在感覺如何?”
工匠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。
雖然虛弱,但那股侵蝕肺腑的劇痛已經消失。
他眼中閃過難以置信和感激。
“多……多謝二位救命之恩!我……我叫魯大成,是京畿一帶的機關匠人。”
“魯師傅,你為何會被突厥人追殺?可是與他們脅迫你改造地宮機關有關?”
蕭止焰單刀直入。
魯大成臉色一變,露出恐懼之色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怎么知道地宮?你們也是……”
“我們是想阻止他們陰謀的人。”
上官撥弦安撫道。
“魯師傅,地宮里到底藏著什么?他們讓你改造了什么?‘蛇紋密鑰’又是什么?”
聽到“蛇紋密鑰”四個字,魯大成渾身一顫,眼中恐懼更甚。
“那……那是個魔鬼之地!他們……他們在地宮最深處,埋藏了大量的‘焚城雷’!”
焚城雷!
一種威力遠勝普通火雷的可怕武器!
上官撥弦和蕭止焰臉色驟變!
“他們想炸毀長安城嗎?!”
蕭止焰失聲。
“不……不全是……”
魯大成艱難地搖頭,聲音因恐懼而顫抖。
“那些雷……布置的位置很講究……像是要炸毀特定的幾個點……皇宮、朱雀門、幾處王府和重要官署……”
“他們是想……是想在特定時刻,一舉摧毀大唐的中樞!”
顛覆朝廷!
這才是“玄蛇”的最終目的!
“密鑰呢?”
上官撥弦急問。
“怎么才能進去阻止?”
“密鑰……是四塊蛇紋銅符,拼合成一個完整的蛇形鑰匙,才能打開最深處那扇玄鐵重門。”
魯大成喘息著說。
“我只知道……侯爺似乎有一塊,藏在他的虎符暗格里……”
“侯夫人有一塊,好像在她那頂九尾鳳釵的東珠里……”
“另外兩塊……我就不清楚了……他們防我很緊……”
“那地圖呢?地宮的完整地圖你有沒有?”
上官撥弦追問。
魯大成努力回想,痛苦地搖頭。
“沒……沒有完整地圖……地宮太大,結構時時變動……”
“我只負責改造了核心區外圍的幾處機關……”
“我只記得……從內庫那個舊入口下去,會遇到三岔口,要走左邊那條,中間和右邊都是死路……”
“后面還有好幾處陷阱……我也記不全了……”
內庫入口!
魯大成也知道那個入口!
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對視一眼,心中稍定,總算有了一條明確的路徑。
“魯師傅,你可知他們計劃何時動手?”
蕭止焰聲音干澀。
魯大成眼中充滿絕望。
“聽他們偶爾提及……好像……好像是下個月望日……陛下于南郊祭天之時……”
南郊祭天!
百官同行,京都空虛!
真是動手的絕佳時機!
時間緊迫!
只剩不到一個月!
必須盡快拿到所有密鑰碎片,找到完整地圖,阻止這場驚天陰謀!
安置好魯大成,上官撥弦和蕭止焰心情沉重地離開安全屋。
天色已微明。
“必須立刻行動。”
蕭止焰語氣急促。
“我去想辦法查探另外兩塊密鑰的可能下落,并密奏陛下南郊祭天的風險,早做防備。”
“撥弦,侯爺和侯夫人那邊的兩塊,恐怕還需你想辦法。”
“侯爺那邊或許可借請安或送藥之機,近距離觀察虎符暗格。”
“但侯夫人那邊……”
上官撥弦蹙眉。
“她戒備心極強,鳳釵從不離身,更難下手。”
兩人正低聲商議。
忽然,前方巷口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。
“蘇表妹,蕭大人,真是好早啊。”
兩人悚然一驚,猛地抬頭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