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濃稠如墨,正是潛行探查的絕佳時機。
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兩人皆是一身利落的夜行衣,如同兩道交融的影子,悄無聲息地避過巡邏的護衛(wèi),朝著侯府深處那片精致卻透著詭異的“望秋閣”區(qū)域潛去。
經(jīng)過靈堂偏院的遇襲和師兄的慘死,上官撥弦更加謹慎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身邊的蕭止焰則展現(xiàn)出身為司法佐的另一面――對侯府布局異常熟悉,總能提前預判巡邏路線,選擇最安全的路徑,身手矯捷,目光銳利,與她配合得竟有種難的默契。
這種默契稍稍沖淡了上官撥弦心中的悲慟與孤寂,但她也清楚地知道,眼前這個男人身上依舊迷霧重重,信任仍需時間的淬煉。
望秋閣作為邱側(cè)妃的居所,守備果然比以往更加森嚴。
明哨暗崗交織,幾乎無懈可擊。
尤其是院中那口著名的“望穿井”四周,更是燈火通明,至少有四名護衛(wèi)寸步不離地看守。
“硬闖不行。”蕭止焰伏在暗處,壓低聲音道,“只能智取,調(diào)虎離山。”
上官撥弦點頭,目光掃視四周,很快鎖定在望秋閣小廚房的方向。
此時已近子時,廚房早已熄火,但旁邊的柴垛卻是個不錯的目標。
她從懷中取出一個特制的小瓷瓶,遞給蕭止焰,低語道:“這是‘冷焰粉’,投入火中無明火,卻會爆起大量濃煙,經(jīng)久不散。你去東邊柴垛制造混亂,吸引守衛(wèi)注意。我去探井。”
蕭止焰接過瓷瓶,擔憂地看了她一眼:“一切小心!若有不對,立刻撤離,發(fā)信號為上!”
“明白。”
兩人分頭行動。
蕭止焰如同鬼魅般掠向東側(cè)。
不多時,只聽那邊傳來一陣輕微的“噗嗤”聲響,隨即大股大股濃白的、帶著刺鼻氣味的煙霧猛地從柴垛后騰起,迅速彌漫開來!
“走水了?!”
“不對!是煙!怎么回事?!”
望秋閣院內(nèi)頓時一陣騷動,巡邏的護衛(wèi)和井邊的守衛(wèi)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濃煙吸引了注意力,紛紛呼喝著朝東邊涌去。
“快!去看看!”
“保護側(cè)妃娘娘!”
混亂中,看守井口的四名護衛(wèi)也被調(diào)走了兩人前去查看。
機會!
上官撥弦如同離弦之箭,從藏身處悄無聲息地掠至井邊。
剩余兩名護衛(wèi)正緊張地望著東邊的濃煙,一時未能察覺。
她指尖微彈,兩枚細如牛毛的瞌睡針無聲無息地沒入兩名護衛(wèi)的頸后。
兩人身體一軟,便悄無聲息地癱倒在地。
上官撥弦立刻上前,探身望向井內(nèi)。
“望穿井”井口比尋常水井要寬,井壁并非完全垂直,而是有可供踩踏的凹坑,井水幽深,映照著慘淡的月光,散發(fā)著一股奇異的、混合著水汽和某種藥草的清冷香氣。
這香氣……與她之前在地下石窟聞到的那絲異香不同,更清冽,但也隱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她取出隨身攜帶的琉璃燈,用黑布罩住大半光芒,向下照去。
井壁長滿濕滑的青苔,看不出什么異常。
井水似乎也很深。
難道線索有誤?
“石髓”不在這里?
她不死心,極盡目力仔細查看井壁每一寸。
終于,在水面下方約一尺處,她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塊顏色與周圍略有差異的石磚,那塊石磚的邊緣似乎沒有青苔,像是經(jīng)常被摩擦。
有機關!
她嘗試著伸手入水,觸摸那塊石磚。
入手冰涼,她用力向內(nèi)一按!
“咔噠。”一聲極其輕微、被水聲掩蓋的機括聲從水下傳來。
緊接著,她身旁的井臺內(nèi)部,竟然無聲地滑開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方形洞口!
洞口內(nèi)是一條向下延伸的、干燥的石階,并無井水涌入!
果然別有洞天!
上官撥弦心中激動,毫不猶豫,立刻矮身鉆入洞口。
她剛進入,身后的洞口便自動緩緩合攏,恢復原狀。
洞內(nèi)是一條狹窄的甬道,空氣干燥,帶著濃烈的藥草香氣和一種極淡的、類似金屬礦物的腥氣(石髓?)。
墻壁上鑲嵌著發(fā)出幽光的螢石,提供著微弱照明。
甬道向下延伸不遠,便出現(xiàn)一扇虛掩著的精鐵門。
門內(nèi)隱約傳來細微的、如同夢囈般的絮語聲,而且是兩個極其相似的聲音在交替響起,語調(diào)平板,毫無起伏,內(nèi)容卻支離破碎,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龍墜于野……其血玄黃……”
“金克木……青龍折角……”
“西山之石……可補蒼天……”
“侯門深深……白骨鋪路……”
這些語句斷斷續(xù)續(xù),仿佛讖語,又似瘋話,在這幽閉的空間里回蕩,讓人不寒而栗。
上官撥弦心中一凜,小心地推開鐵門。
門內(nèi)的景象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!
這是一間布置得如同煉丹房又似祭祀場所的詭異密室!
密室中央,矗立著一個半人高的青銅丹爐,爐火早已熄滅,但爐壁依舊溫熱。
四周墻壁上掛滿了各種詭異的符和星象圖。
角落里堆放著許多藥材和礦物。
而最令人震驚的是,在密室的正北方位,擺放著兩張并排的白玉床。
每張玉床上,都直挺挺地躺著一個少年!
這兩個少年容貌一模一樣,正是永寧侯那兩位鮮少露面的雙生公子――李琪和李然!
他們雙眼圓睜,瞳孔卻渙散無光,仿佛失去了靈魂,只是呆呆地望著穹頂。
嘴唇不斷開合,那些詭異的讖語正是從他們口中發(fā)出!
他們的手腕上,各插著一根細小的金針,金針尾部連接著細細的管線,管線另一端沒入玉床之下,不知通向何處。
整個場景詭異而邪門!
雙生子讖語!
原來這就是真相!
他們根本不是中了什么邪,而是被人用邪術(shù)控制了神智,變成了吐出預或者說“讖語”的工具!
上官撥弦瞬間明白了邱側(cè)妃的意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