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追!”蕭止焰下令,幾名差役立刻追了出去。
他則看向庫房內的火勢和倒在地上的尸體,眉頭緊鎖,最后將目光投向了上官撥弦和阿箬。
“阿弦姑娘?你怎么會在這里?”他臉上露出“驚訝”和“關切”的表情,“還有這位是……”
“阿弦姑娘”?有外人在,他稱上官撥弦為“阿弦”沒問題。
有外人在,他見到負傷后許久不見的意中人不表現出來一絲絲欣喜、關心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可……
他的演技,依舊無懈可擊。
上官撥弦強壓下心中的冰冷和懷疑,淡淡道:“偶然路過,發現有人縱火,便進來查看。這位是阿箬姑娘,是她發現了這些害人的蠱蜂。”
她將皮球踢給阿箬,自己則暗中觀察蕭止焰的反應。
“蠱蜂?”蕭止焰看向阿箬和她身邊盤旋的幾只溫順下來的蠱蜂,臉色變得“凝重”:“可是近日城中屢屢傷人致死的毒蜂?”
“是呀是呀!”阿箬搶著回答,氣鼓鼓地指著屋頂破洞,“就是被剛才那個壞女人偷去亂用的!我的小蜜蜂平時很乖的!”
蕭止焰沉吟片刻,道:“此事事關重大,兩位姑娘還請隨我回衙門詳細說明情況。
尤其是關于那黑衣人的線索。”
回衙門?
上官撥弦心中冷笑,只怕是羊入虎口。
她正想找借口推脫,阿箬卻忽然指著地上那批燃燒的香粉,叫道:“哎呀!那些壞香粉要燒沒了!”
蕭止焰似乎這才“注意”到那批特殊的香粉,立刻指揮差役:“快!撲滅火源!保護好那些香粉,那是重要物證!”
差役們連忙救火。
上官撥弦看著蕭止焰這番作態,心中疑竇更深。
他到底想做什么?
是真的在查案,還是在趁機掌控證據?
火勢被迅速撲滅,但香粉已大半被毀。
蕭止焰仔細檢查了殘留的香粉和地上的尸體,臉色愈發“沉重”。
“天香閣……侯夫人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隨即對上官撥弦正色道:“阿弦姑娘,此案恐怕牽扯極大,你身份特殊,不宜卷入過深。
“今夜之事,我會處理。”
“你們先回去,近期務必小心,盡量不要外出。”
他又轉向阿箬:“阿箬姑娘,你的蠱蜂能否暫時交由衙門保管?以免再被歹人利用。”
阿箬立刻抱緊她的皮囊,警惕地搖頭:“不行!它們是我的伙伴!我會看好它們的!”
蕭止焰似乎有些“無奈”,也不再強求,只是叮囑道:“那姑娘務必小心。
若有那黑衣人的線索,請務必第一時間通知衙門。”
處理完現場,蕭止焰便讓人“護送”上官撥弦和阿箬離開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,阿箬湊近上官撥弦,小聲嘀咕道:“阿弦姐姐,那個當官的大哥……看起來人模人樣的,可我總覺得他身上的味道……有點怪怪的……”
“什么味道?”上官撥弦心中一動。
“說不上來……”阿箬皺著鼻子,“好像……有點香,又有點……血的味道?還有一種……很淡很淡的……西域熏香的味道?和我阿姆以前從一個西域商人那里聞到的一樣……”
西域熏香?!
上官撥弦的心臟猛地一跳!
蕭止焰身上有西域熏香的味道?!
聯想到師姐密信中的懷疑、突厥商隊、“影”的警告……
一個可怕的猜想,再次浮上心頭。
難道他……
就在這時,前方巷口陰影里,一個賣炒栗子的小販,似乎無意中將一顆栗子滾到了她的腳邊。
上官撥弦下意識地低頭看去。
只見那顆栗子的殼上,被人極細地畫了一個圖案――
一彎新月,掛在一條垂柳枝上。
月在柳梢頭!
“影”又來消息了?!
栗子殼上的暗號,如同黑暗中點亮的一盞孤燈,瞬間驅散了上官撥弦心中的部分迷霧,卻也帶來了更深的緊迫感。
“影”在附近?
他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?
他此時傳來消息,必有要事!
她不動聲色地踩住那顆栗子,對阿箬道:“阿箬,我忽然想起還有些要緊事,你先回我的……住處等我。”
她報了一個離安全屋不遠的地址。
阿箬雖然好奇,但見她神色凝重,便乖巧地點點頭:“好吧,那姐姐你快點回來哦!我一個人害怕!”
支開阿箬后,上官撥弦迅速撿起栗子,捏開殼,里面果然藏著一個極小的紙卷。
展開紙卷,上面是熟悉的字跡,只有簡短的八個字:
“侯府有變,速來老地方。”
老地方?
碧波湖柳堤?
“影”竟然約在侯府附近見面?
如此冒險?
但上官撥弦沒有絲毫猶豫。
經歷了這么多,她迫切地需要從“影”那里得到答案和指引。
她立刻易容改扮,朝著碧波湖方向潛去。
夜色深沉,侯府周圍的守衛果然比平時增加了數倍,明哨暗崗,巡邏不斷。
顯然,永寧侯重傷閉府的消息并非空穴來風,府內正處于高度戒備狀態。
上官撥弦憑借著高超的潛行技巧和對地形的熟悉,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,有驚無險地再次來到了碧波湖畔的柳堤。
柳堤寂靜,唯有風吹柳條的沙沙聲和水波輕拍岸邊的聲音。
她在那棵老柳樹下靜靜等待,全身戒備。
不多時,身后的湖水傳來極輕微的響動。
她猛地回頭,只見那艘熟悉的小舟,再次如同鬼魅般從荷葉深處滑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