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上,依舊是那個披著斗篷、戴著兜帽的“影”。
這一次,他沒有停在遠處,而是直接將小舟劃到了岸邊,聲音依舊嘶啞低沉:“上來。”
上官撥弦略一遲疑,還是躍上了小舟。
小舟緩緩向湖心劃去,最終停在一片茂密的荷葉叢中,徹底隔絕了外面的視線。
“你受傷了?”“影”率先開口,目光似乎能穿透黑暗,看到她內腑的傷勢。
“無礙。”上官撥弦搖搖頭,急切地問道,“侯府到底發生了什么?永寧侯是死是活?蕭止焰他……”
“永寧侯重傷,但性命無礙。”“影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,“那場爆炸破壞了他多年的心血,也讓他元氣大傷,如今躲在府中深處,由心腹高手層層保護,外人難以接近。”
“至于蕭止焰……”“影”頓了頓,兜帽下的陰影似乎看向她,“他的確受了重傷,脖頸險些被割斷,失血過多,如今也在某處隱秘地點養傷。”
“這次,他處于公務不得不帶傷出來處理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他受傷的時機、位置,都太過‘巧合’。”“影”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嘲,“仿佛是算準了能最大程度地獲取你的信任,又能完美地避開后續的混亂和調查。”
上官撥弦的心再次沉了下去。
“影”的看法與她之前的懷疑不謀而合。
“你可知他的真實身份?”
“目前尚未完全確定。”“影”緩緩道,“但可以肯定,他與突厥方面有著極深的牽連。”
師姐當年的懷疑,絕非空穴來風。
“他潛伏在你身邊,目的恐怕不止是監視和利用,或許還有……更深的圖謀。”
更深的圖謀……上官撥弦想起蕭止焰那復雜難辨的眼神,心中一片冰寒。
“那你呢?你到底是誰?‘青鸞’?你為何對侯府和‘玄蛇’之事如此了解?”上官撥弦終于問出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。
“影”沉默了片刻,緩緩摘下了兜帽。
月光透過荷葉的縫隙,照亮了一張布滿燒傷疤痕、幾乎毀容、但依稀能看出原本剛毅輪廓的中年男子的臉。
他的眼神深邃而滄桑,充滿了痛苦和仇恨。
“我是……上官撫琴的未婚夫。”他開口,聲音依舊嘶啞,卻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情感波動。
上官撥弦如遭雷擊,猛地睜大了眼睛!
師姐的……未婚夫?!
她從未聽師姐提起過!
“我本名秦嘯,曾是安西都護府麾下的校尉。”
男子,不,秦嘯,用嘶啞的聲音緩緩道出往事。
“多年前,我奉命潛入突厥王庭偵查,意外發現了突厥國師與朝中某些重臣(包括永寧侯)勾結、意圖顛覆大唐的驚天陰謀。”
“我設法將消息傳出,卻也因此暴露,遭突厥高手圍殺,部下盡歿,我雖僥幸逃脫,卻身負重傷,容貌盡毀……”
他的話語平靜,卻蘊含著驚心動魄的過往和沉痛。
“我逃回長安,本想向朝廷揭發,卻發現陰謀早已滲透極深,我反而成了被通緝的‘叛將’。
“是撫琴……她救了我,藏起了我。”
提到上官撫琴,他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柔和痛苦。
“我們……早已互許終身。”
“她嫁入侯府,并非貪圖富貴,而是為了與我里應外合,查清‘玄蛇’網絡的真相,找到他們勾結突厥的鐵證……”
上官撥弦徹底震驚了!
原來師姐嫁入侯府,背后竟然藏著如此巨大的犧牲和使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