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殺之毒,唯‘雪頂茶’可緩。
此石名‘吸墨石’,遇毒則色變,或可暫辨兇險。
侯府已非久留之地,萬望謹慎,切莫再信他人。
待塵埃落定,止焰必親謝罪,剖白心跡。
珍重。”
紙條上的字跡潦草,顯然是在極緊急的情況下寫就。
上官撥弦反復看了三遍,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她的心上。
瓶非我物,字乃嫁禍?
他說那“清風露”瓶子不是他的?
上面的字是有人嫁禍給他?
這可能嗎?
誰會這樣做?
邱側妃?
突厥人?
為了離間?
還是他臨死還在狡辯?
而后面關于影殺之毒、雪頂茶、吸墨石的信息,卻又與她之前的判斷和困境嚴絲合縫!
尤其是“雪頂茶”,這正是她苦思不得其解的解藥關鍵!
他怎么會知道?
他如果真的包藏禍心,為何要告訴她真正的解藥?
甚至還送來能試毒的“吸墨石”?
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
信任與懷疑再次瘋狂地拉扯著她的神經。
她拿起那塊所謂的“吸墨石”,黑黢黢的,毫不起眼。
她猶豫了一下,將其輕輕靠近那盒毒口脂。
驚人的一幕發生了!
只見那吸墨石靠近口脂的表面,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漸漸浮現出幾道扭曲的、暗紅色的紋路!
仿佛真的吸收了毒素一般!
她又將其靠近那瓶“清風露”,吸墨石表面則浮現出淡淡的紫色云狀紋。
這石頭果然能試毒!
而且能區分不同的毒性!
蕭止焰沒有騙她……至少在這件事上,他給了她真正有用的東西。
上官撥弦握著微涼的吸墨石和那張字條,心亂如麻。
蕭止焰……你究竟是誰?
是深淵惡鬼,還是……身在曹營心在漢?
她用力甩了甩頭,現在不是糾結的時候。
無論蕭止焰是忠是奸,眼前的危機是真實的。
秦嘯重傷需要救治,毒口脂需要破解,壽宴陰謀必須阻止!
她將吸墨石和字條小心收好,眼下最重要的是處理秦嘯的傷勢。
她悄無聲息地來到棺槨后,秦嘯依舊昏迷不醒,臉色灰敗,傷口處的黑血雖然止住,但那詭異的三棱鏢毒顯然極為猛烈,仍在侵蝕他的生機。
雪頂茶……唯有雪頂茶可緩?
可這中原之地,去哪里尋這西域雪山之上的奇珍?
她蹙眉沉思,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再次飛速回溯所有看過的醫藥典籍。
忽然,她腦中靈光一閃!
師姐上官撫琴的陪嫁之中,似乎有一批極其珍貴的藥材,由她親自保管收藏。
師姐嫁入侯府前,曾隨師父游歷四方,或許……或許其中會有雪頂茶?
師姐“病故”后,她的遺物大部分被焚燒,但或許還有極少數被收納入庫?
這是一個渺茫的希望,但卻是目前唯一的希望!
必須冒險去侯府的庫房找一找!
但庫房重地,守衛森嚴,尤其是經歷了今晚的動蕩,必定看守得更加嚴密。
她看了一眼昏迷的秦嘯,又摸了摸袖中的吸墨石。
有了!
她迅速行動起來。
先是用金針再次封住秦嘯幾處大穴,減緩毒性蔓延,又給他喂服了最強的解毒丹暫時吊住性命。
然后,她取出那盒毒口脂,用銀針挑出少許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一個空置的茶杯內壁,并不均勻,制造出被人匆忙使用過的假象。
接著,她拿出吸墨石,在茶杯口輕輕晃過。
吸墨石表面立刻浮現出暗紅色紋路。
她將這塊顯示了毒性的吸墨石,故意半掩在茶杯之下,放在偏室一個不太起眼、但仔細搜查又能發現的角落。
做完這一切,她換上一身便于夜行的深色衣衫,深吸一口氣,如同暗夜精靈般,再次悄無聲息地滑出了靈堂。
侯府的庫房位于中軸線東側,有多重院落隔離,防守遠比西北角的丹房要嚴密得多。
上官撥弦憑借著對侯府布局的熟悉和超絕的輕功,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幾波加強的巡邏隊,逐漸靠近了庫房區域。
越靠近庫房,空氣中的氣氛越發緊張。
明哨暗崗增多,甚至還能感覺到幾股不弱的內息潛伏在暗處。
看來今晚的騷動,確實讓侯府如同驚弓之鳥。
她藏身在一處假山之后,仔細觀察著庫房大院的門禁。
大門緊閉,門前站著八名持刀護衛,目光炯炯,絕非尋常家丁。
硬闖絕無可能。
只能智取。
她目光掃視四周,最后落在了庫房大院側后方的一棵參天古樹上。
那棵樹有一根粗壯的枝椏,正好伸延到庫房高墻之內。
或許可以從那里潛入。
她正欲行動,忽然,庫房大院的門“吱呀”一聲從里面打開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