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有人爭先恐后地掏出銀錢往前遞。
“我買!我買!”
“仙師,救救我爹吧!”
上官撥弦在蕭止焰的護持下,也擠到了前面。
她劇烈地咳嗽著,氣息奄奄,伸出手,手中是幾塊碎銀,聲音顫抖:“仙師……求您……賜藥……”
那“藥仙”面具后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,又掃過她身邊的蕭止焰,沙啞道:“錢財,身外物。吾觀你病氣深入膏肓,尋常藥物已無力回天。此‘還魂水’或可為你續命三日,但三日之后,魂歸地府,莫要怨我。”
上官撥弦心中冷笑,面上卻愈發凄惶:“但求……三日清醒,交代后事……死亦無憾……”
“藥仙”不再多,取過一瓶“還魂水”,遞給她。
就在交接的瞬間,上官撥弦的指尖看似無力地拂過對方的手腕黑袍。
觸感……異常冰冷,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僵硬感。
她心中一動,面上不動聲色,接過藥瓶,千恩萬謝地被蕭止焰攙扶離開。
走到僻靜處,上官撥弦立刻將藥瓶遞給蕭止焰,低聲道:“此人手腕觸感有異,不似活人肌膚。這藥水氣味刺鼻,隱含腥甜,與我之前驗過的數種玄蛇毒物基底有相似之處,但更為復雜猛烈。”
蕭止焰接過藥瓶,小心收好。
“風隼已盯上他,看他今夜去往何處?!?
然而,那“藥仙”售完三瓶藥后,并未立刻離開,而是在鬼市中又轉了片刻,買了些看似尋常的藥材。
隨后,他帶著隨從,七拐八繞,竟走進了一條狹窄的、堆滿雜物的死胡同。
風隼帶人悄然合圍。
但就在他們即將沖入胡同時,異變突生!
胡同深處傳來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,緊接著,一股濃密的、帶著刺鼻酸味的白煙猛地爆散開來,瞬間籠罩了整個胡同!
“小心毒煙!”風隼厲聲喝道,眾人急忙屏息后撤。
待白煙被夜風吹散,胡同內已空無一人,只在墻角發現了一個仍在微微冒煙的機關竹筒,以及地上一個剛剛開啟的、黑黝黝的洞口,僅容一人通過,不知通向何方。
“地道!”風隼臉色難看,立刻派人下去追蹤,但地道內部岔路眾多,顯然對方早有準備,追蹤難度極大。
上官撥弦和蕭止焰趕到時,只看到那個幽深的洞口。
“金蟬脫殼?!笔捴寡嬲Z氣冰冷,“果然狡詐。”
上官撥弦卻蹲下身,仔細檢查那機關竹筒殘留的粉末,又在地道口附近的地面上,用銀針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、暗紅色的粘稠物質。
“不止是狡詐。”她將銀針湊到鼻尖,輕輕一嗅,臉色驟變,“這殘留物……是‘血吻藤’高度提純后的精華,混合了其他幾種激發潛能的猛藥!這‘還魂水’的根本,是以霸道藥力強行透支人體最后生機,同時……其中似乎還加入了某種東西,在加速生命元氣燃燒的同時,也在……篩選能夠承受這種霸道藥力而不立刻崩潰的體質!”
她猛地站起身,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:“這不是簡單的毒殺!這是在尋找‘藥人’!尋找那些對玄蛇特定毒素有極強抗性,或者體質特殊,能夠承受他們某種實驗的人!那些暴斃的人,是失敗的淘汰品!而若有能撐過三日不死者……恐怕就會被他們擄走,成為真正的‘實驗品’!”
這個結論,讓蕭止焰和周圍的風隼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。
玄蛇的手段,竟已殘忍詭譎至此!
就在這時,一名負責監視其他方向的風聞司探子疾奔而來,臉色發白:“大人!不好了!蕭大人您……您剛才是否接觸過那‘藥仙’或是藥瓶?”
蕭止焰一怔:“我接過藥瓶?!?
那探子急道:“方才我們擒獲一名試圖從另一方向溜走的‘藥仙’隨從,他……他服毒自盡前狂笑,說……說‘藥仙’周身衣物皆浸有‘石肌散’,無色無味,接觸肌膚便會緩慢滲透,旨在標記重要目標,并……若遇內力催逼,則會加速發作,令人體膚僵硬,行動遲緩,如墜石中!他們認出您了,大人!”
蕭止焰臉色微變,立刻運功探查,果然發現一絲極細微的凝滯感,正從接觸過藥瓶的右手掌心,沿著經脈緩慢向上蔓延!
上官撥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指尖搭上脈門,片刻后,容顏失色:“是‘石肌散’!此毒陰損,不傷臟腑,專蝕肌體活性,會讓人逐漸僵硬,若侵入心脈,則……則……”
她話未說完,但眼中的驚惶已說明一切。
蕭止焰只覺右手臂的沉重感又明顯了一分,他試圖握拳,竟感到幾分吃力。
他看向上官撥弦,見她易容都掩蓋不住的蒼白臉色,心頭一緊,反而放緩了聲音:“別急,必有解法?!?
上官撥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大腦飛速運轉,回憶所有看過的典籍。
“石肌散……性陰寒,附骨之疽……需以至陽至烈之藥對沖,但藥性需極其精準,稍有不慎,反會加速毒蝕……師姐的筆記中似乎提過一種解法,需用到‘赤陽仙覃’為主藥……”
“赤陽仙覃?”一旁的影守不知何時現身,嘶啞的聲音帶著凝重,“此物生于極陽之地,傳聞只在前朝皇室獵苑的溫泉石窟中曾有記載,早已絕跡百年。”
希望渺茫。
蕭止焰的手臂僵硬感仍在擴散,雖速度不快,但足以讓人心驚。
上官撥弦看著蕭止焰逐漸失去血色的手掌,又想起師姐筆記中關于“紅顏燼”與多種奇毒關聯的記載,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腦海――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