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東宮?!”上官撥弦失聲。
太子乃是國本,指向東宮,這幾乎是在直太子失德,招致天譴!
這是最為惡毒的構陷!
“皇上雖未全信,但天象之說,自古懾人,加之呂望之之鑿鑿,又有渾天儀‘記錄’為證,皇上心中難免疑慮,已下令暫時禁足太子于東宮,靜思己過,并命我暗中調查,此天象是否真為上天示警,還是……人為陰謀!”蕭止焰快速說道,“我離宮時,已有不少聽聞風聲的官員開始上書,辭閃爍,要求陛下慎重考慮國本之事!”
好一招毒計!
利用偽造的天象,直接動搖太子之位!
若讓其得逞,朝廷必將陷入巨大的動蕩,玄蛇便可趁亂取事!
“我們必須立刻揭穿這個謊!”上官撥弦急道,“渾天儀被篡改的證據,還有周明的筆記,足以證明呂望之在撒謊!”
“光有這些還不夠。”蕭止焰搖頭,眼神銳利,“呂望之既然敢冒險行事,必然有所準備。”
“他會說周明是因癡迷星象、精神失常才胡亂語,筆記不足為憑。”
“渾天儀的磁石碎屑,他也可以推脫是修復時不慎落入,或干脆反咬是我們栽贓。”“我們需要更直接、更無可辯駁的證據,證明他與玄蛇勾結,故意偽造天象!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而且,師姐和苗疆預警中都提到的‘小心火’,與呂望之所說的‘陰火自內而生’似乎對應。我懷疑,他們不僅僅滿足于構陷太子,很可能還會在宮中制造一場真正的‘火災’,來‘應驗’這個兇兆,坐實太子的‘罪名’!”
虛實結合,真假難辨,這才是最致命的!
上官撥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大腦飛速運轉:“呂望之敢于此時發難,必然是得到了玄蛇的指令,認為時機已到。那個‘陰火’,很可能就是他們準備的后手。我們必須在他們發動之前,阻止他們!”
“風隼那邊可有呂望之與那帷帽客接觸的確鑿證據?”她問。
蕭止焰面色陰沉:“暫時沒有。那帷帽客行事極為小心,與呂望之會面時避開了所有眼線。我們只知道有這么一個人存在。”
線索似乎再次陷入了僵局。
明知對方有陰謀,卻難以抓住其要害。
就在這時,影守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書房角落,嘶啞道:“大人,上官姑娘。屬下在監視呂望之府邸時,發現其府中一名負責采買的老仆,今日傍晚曾悄悄前往城西一家名為‘回春堂’的藥鋪,購買了大量硫磺、硝石以及幾種氣味刺鼻的油料!”
硫磺、硝石、油料!
這些都是制造火患的常用之物!
“回春堂……”上官撥弦眼中閃過一絲光芒,“我記得,這家藥鋪的東家,似乎與之前那個西域商人尤素福有過往來?”
“正是!”影守點頭,“屬下已查實,回春堂的幕后東家,與尤素福是舊識,且藥鋪常有西域來的‘特效藥’出售。”
一切都串聯起來了!
玄蛇通過西域的關系網(尤素福、回春堂),為呂望之提供了制造“陰火”的材料!
而呂望之,則利用其司天監監正的身份,偽造天象,構陷東宮!
“目標很可能是東宮!”蕭止焰斷,“他們要在東宮制造一場‘莫名’的火災,來‘印證’‘陰火自內而生’的星象兇兆!屆時,太子百口莫辯!”
必須立刻行動!
“風隼!”蕭止焰厲聲下令,“你帶人立刻查封回春堂,控制所有相關人員,取得呂望之府仆購買易燃物的確鑿證據!影守,你繼續嚴密監視呂望之府邸,尤其是夜間,看是否有人員或物資異常調動!我立刻進宮,面見皇上,稟明此事,請求搜查呂望之府邸及加強東宮守衛!”
“那我呢?”上官撥弦問道。
蕭止焰看著她,目光深沉:“撥弦,你隨我一同入宮。你對藥物、毒物乃至這些易燃物的成分最為熟悉,若在宮中或呂望之府中發現可疑之物,需要你當場辨認。而且……”
他握緊她的手,“我需你在身邊。”
他知道此去宮中,必然直面呂望之乃至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宮廷勢力的反撲,危機四伏。
有她在,他心中方能更定。
上官撥弦毫不猶豫地點頭:“好!”
事態緊急,兩人即刻動身,趁著夜色,再次向皇城疾馳而去。
馬車內,氣氛凝重。
蕭止焰閉目沉思,梳理著所有線索。
上官撥弦則仔細檢查著隨身攜帶的各種解毒、防火、以及應對可能出現的迷煙毒氣的藥物。
“止焰,”上官撥弦忽然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,“呂望之敢于如此,宮中……是否還有他們的內應?那金絲漁網,可是宮中流出之物。”
蕭止焰睜開眼,眼中寒光凜冽:“我知道。這也是我擔心的。所以此次入宮,我們不僅要揭穿呂望之,更要借此機會,揪出潛藏在宮中的那條‘魚’!”
皇宮,那看似金碧輝煌、守衛森嚴的禁地,此刻在夜色中,卻仿佛張開了一張無形的大口,等待著他們的,將是更加險惡的漩渦與未知的陷阱。
宮門已然下鑰,但蕭止焰手持欽差令牌與皇帝急召的諭令,依舊得以通行。
夜色中的宮闕重重,飛檐斗拱在月光下投下森然的黑影,靜謐中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。
紫宸殿內,燈火通明。
皇帝李儼并未安寢,而是負手立于殿中,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郁。
太子被禁足東宮的消息已然在有限的范圍內傳開,雖未明發詔書,但足以讓敏感的朝堂暗流洶涌。
見到蕭止焰與上官撥弦一同前來,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但并未多問,直接道:“止焰,你深夜入宮,可是查到了什么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