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頭,繼續攪拌著參湯,輕聲道:“湯……快涼了。”
蕭止焰也不逼她,知道她心防甚重,能聽進去這些話已是不易。
他笑了笑,轉換了話題:“說回案子。根據你提供的線索,風隼那邊似乎有了一些關于皮影戲班和那個老玉匠的消息。”
就在這時,風隼匆匆而來,臉色凝重。
“大人,上官姑娘!我們找到了那個可能仿制玉佩的老玉匠的住處,在城西懷德坊。但……”風隼頓了頓,“我們晚了一步,住處已被焚毀,老玉匠……葬身火海,現場有濃烈的火油味,像是滅口。”
又一條線索被掐斷!
而且,影守那邊傳來密報,根據對趙永外宅那對母子的秘密監控,發現昨日有一名形跡可疑的斗篷人曾接近過那里。
雖然未能跟蹤到其最終落腳點,但方向……隱約指向了永寧侯府的后街!
永寧侯府!
紫色織物纖維!
斗篷人!
所有的線索,似乎再次交織著,指向那個早已深陷漩渦的豪門巨宅。
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絕。
侯府的水,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。
而玄蛇的觸角,在宮廷與權貴之間,已然織成了一張恐怖的大網。
老玉匠的被滅口和斗篷人的出現,讓永寧侯府瞬間成為調查的焦點。
然而,侯府門禁森嚴,李璉雖被圈禁,但其勢力盤根錯節,沒有確鑿證據,即便是蕭止焰也不能輕易進行大規模搜查。
“必須想辦法再入侯府,查明那紫色纖維的來源,以及府內是否還隱藏著與玄蛇勾結的核心人物。”上官撥弦決然道。
她本就以“守靈丫鬟阿弦”的身份在侯府待過,對內部情況相對熟悉。
“太危險了!”蕭止焰立刻反對,“邱側妃伏法,曹總管被押,李琮昏迷,現在的侯府如同驚弓之鳥,戒備定然更加森嚴。而且,那枚仿制玉佩的出現,說明玄蛇可能已經盯上你了,你再回去,無異于自投羅網。”
“正因為他們可能盯上我,我才更要回去。”上官撥弦目光堅定,“只有深入虎穴,才能找到他們露出的馬腳。我在暗處,他們在明處,未必沒有機會。況且,”她頓了頓,“別忘了,我有易容術,可以換個身份。”
最終,蕭止焰拗不過她,只得同意,但堅持要讓影守暗中接應,并讓阿箬以采購藥材的名義,在侯府外圍策應。
上官撥弦精心易容成一名面容蠟黃、帶著病氣的粗使婆子,借著侯府近期因頻繁出事、人手不足再次招工的機會,混入了侯府,被分派到最偏僻、人員最混雜的漿洗房。
漿洗房消息靈通,是打探底層仆役閑碎語的好地方。
上官撥弦刻意低調,手腳麻利,很快融入了其中。
她一邊默默觀察著來往的仆役,留意是否有穿著紫色衣物、或者使用特殊香料的人,一邊利用漿洗各房衣物的機會,暗中檢查有無那種特殊的紫色織物。
然而,幾天過去,一無所獲。
那種紫色織物似乎極其罕見,并非府中尋常仆役或主子所用。
轉機出現在一次意外的沖突。
漿洗房一個慣會偷奸耍滑的婆子,試圖將自己負責的、屬于二房一位姨娘的幾件貴重絲綢衣物推給上官撥弦清洗。
推搡間,一件藕荷色的襦裙掉落在地,沾了塵土。
那婆子罵罵咧咧地撿起衣服,上官撥弦正要道歉,目光卻猛地被襦裙衣角一處不顯眼的污漬吸引。
那污漬顏色深紫,帶著一絲極淡的、與趙永指甲縫中纖維相似的香氣!
“這……”上官撥弦心中劇震,面上卻不動聲色,連忙賠罪,“媽媽息怒,是我不小心。這污漬難洗,交給我吧,我用特制的皂角水試試,定給您洗干凈。”
那婆子本就不想干這麻煩活,見她主動攬下,哼唧兩聲也就作罷。
上官撥弦拿到這件衣服,如獲至寶。
她仔細檢查那處污漬,確認其顏色、質地、香氣都與趙永指甲中的纖維吻合!
她小心翼翼地從污漬邊緣刮取了一點樣本藏好。
接下來,就是要查明這件衣服的主人――那位二房姨娘,與玄蛇有何關聯?
她為何會接觸到那特殊的紫色織物?
利用漿洗送還衣物的機會,上官撥弦設法接近了二房姨娘的院落。
這位姨娘姓柳,入府不久,原是教坊司的樂伎,被永寧侯世子李弘璧看中納了回來,平日并不受重視,性子也有些怯懦。
上官撥弦暗中觀察柳姨娘,發現她確實有幾件偏紫色的衣物,但質地普通,并非那種特殊織物。
而且柳姨娘體弱,很少出院門,與她接觸的多是些不得勢的仆婦。
線索似乎又模糊了。
柳姨娘不像是有能力參與“皮影弒君”這種級別陰謀的人。
就在上官撥弦困惑之際,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――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