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穩(wěn)住!金吾衛(wèi)維持秩序!”蕭止焰厲聲大喝,試圖安撫民心,但聲音在巨大的恐慌面前顯得如此微弱。
然而,這僅僅是開始!
高空中的“玄蛇”圖騰僅僅維持了數(shù)息,隨即,所有組成圖案的孔明燈仿佛耗盡了生命力,燈內(nèi)的火焰驟然變得異常明亮、猛烈,隨即――
“噗!”“噗!”“噗!”……
如同被點燃的流星,上千盞孔明燈帶著熊熊燃燒的火焰,脫離了原有的懸浮狀態(tài),如同一場密集的、精準定位的火焰隕石雨,朝著下方的皇城宮闕、官署衙門以及人口密集的里坊,呼嘯著墜落而下!
“天罰!是天罰啊!”有人崩潰哭喊。
“保護皇城!”金吾衛(wèi)的將領(lǐng)聲嘶力竭。
燃燒的燈籠拖著黑煙,劃破夜空,砸在宮殿的琉璃瓦上,引燃了木質(zhì)結(jié)構(gòu);落在官署的檔案房里,瞬間騰起烈焰;掉進擁擠的街巷,點燃了民房的茅草屋頂……長安城多處地點同時火起,濃煙滾滾,哭喊聲、救火聲、兵刃碰撞聲(有人趁亂搶劫)響成一片!
一場盛大的祈福儀式,瞬間變成了精心策劃的恐怖襲擊與縱火狂歡!
上官撥弦和蕭止焰站在混亂的街頭,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,臉色都難看至極。
玄蛇!
又是玄蛇!
他們竟然利用上元燈節(jié),以如此震撼、如此公開的方式,向整個長安,向李唐皇室,展示了他們無孔不入的滲透能力和強大的組織執(zhí)行力!
這不僅僅是破壞,更是一次赤裸裸的武力炫耀和心理威懾!
“必須立刻阻止這些燈籠墜落!”蕭止焰眼神冰冷,立刻對身邊的風聞司屬下下令,“傳令京兆尹府、武侯鋪(消防機構(gòu))、金吾衛(wèi),全力救火!重點保護皇宮、官倉和人口密集區(qū)域!風隼,帶人立刻去查這些燈籠的來源,尤其是城西那幾個放飛點!”
“是!”
上官撥弦仰頭看著仍在不斷墜落的火雨,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。
如此大規(guī)模、高精度的操控,絕非人力所能及,必然借助了某種不為人知的技術(shù)。
“是‘天火流螢’……”她喃喃自語,想起了師父筆記中記載的一種失傳已久的機關(guān)奇術(shù)。
據(jù)說此術(shù)能通過預設(shè)的機關(guān)和計算,在一定范圍內(nèi),引導大量小型火源進行復雜的協(xié)同運動,如同操控流螢飛舞,故而得名。
但施展此術(shù),需要對風力、氣流、重量分布有著極其精密的計算,更需要一種能遠程協(xié)調(diào)所有單元的核心裝置。
玄蛇之中,竟有精通如此高深算術(shù)與機關(guān)術(shù)的奇才?
“我們?nèi)ツ沁吙纯矗 鄙瞎贀芟抑钢贿h處一處相對空曠、但剛剛墜落了數(shù)盞燈籠的廣場。
她需要近距離檢查這些被動了手腳的燈籠,找出“天火流螢”之術(shù)的奧秘。
兩人沖破混亂的人群,向那片廣場奔去。
廣場上,幾盞破損的燈籠還在燃燒,散發(fā)出焦糊的氣味。
周圍有百姓在驚慌救火,也有孩童被嚇得哇哇大哭。
上官撥弦不顧危險,靠近一盞燃燒殆盡的燈籠殘骸,用匕首撥開灰燼,仔細檢查其骨架、燈罩和燃料殘留。
燈籠的骨架是常見的竹篾,但連接處似乎用了某種特制的、更具韌性的膠合劑。
燈罩的紙張也比尋常孔明燈更厚實,上面似乎用某種透明的藥水繪制了極其細微的紋路。
而燃料……她捻起一點未燃盡的塊狀物,湊近鼻尖,除了常見的石蠟和油脂,還混合了一種極淡的、帶著硫磺和金屬氣息的異味。
“果然被改動了。”上官撥弦沉聲道,“骨架加強了結(jié)構(gòu),燈罩繪制了引導氣流的微縮符陣,燃料中添加了助燃和……可能是接收信號的物質(zhì)!”
她站起身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夜空和周圍的環(huán)境。“操控的核心一定在附近!‘天火流螢’的有效控制范圍不會太大!”
就在這時,一陣凄厲的孩童哭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。
只見廣場邊緣,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,似乎與家人失散,正站在一盞剛剛墜落、還在猛烈燃燒的大型走馬燈旁,嚇得動彈不得。
而那盞走馬燈被墜落時的沖擊力震得骨架松散,眼看就要徹底坍塌,將男孩壓在火海之中!
“孩子!我的孩子!”遠處一個婦人發(fā)出絕望的哭喊。
“危險!”蕭止焰距離男孩較近,見狀毫不猶豫,身形如電,疾沖過去!
他一把抱起嚇呆的男孩,正要向后躍開――
“咔嚓!”
那盞燃燒的走馬燈主干骨架終于承受不住,發(fā)出一聲脆響,帶著熊熊火焰和沉重的裝飾,如同倒塌的梁柱,朝著蕭止焰和男孩當頭砸下!
距離太近,范圍太大,蕭止焰抱著孩子,已然來不及完全躲開!
“止焰!”上官撥弦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!
千鈞一發(fā)之際,蕭止焰猛地將懷中的男孩奮力向外推開,推向安全區(qū)域,自己則只來得及側(cè)身,將后背留給那砸落的火焰重物!
“砰!”
燃燒的燈籠骨架重重砸在蕭止焰的后背和肩頭,發(fā)出沉悶的撞擊聲!
火焰瞬間燎著了他的外袍,灼熱的疼痛傳來!
更糟糕的是,這股巨大的沖擊力,猛地牽動了他之前在鏡湖受的內(nèi)傷,胸口一陣氣血翻涌,喉頭一甜,一口鮮血險些噴出,又被他強行咽下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!
“止焰!”上官撥弦肝膽俱裂,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。
上官撥弦沖到蕭止焰身邊,立刻拍打他背上燃起的火焰,手指觸及他衣袍下瞬間腫起老高的傷痕,感受到他身體因劇痛和內(nèi)傷沖擊而產(chǎn)生的微微顫抖,她的心如同被針扎般刺痛。